洪武帝意味长地看着陈锦，久久不语。他没想到陈锦会聪明致斯，以他的心思缜密，如若不是宦官，在朝堂之上混个如鱼得绝对没有问题。他当初未立惠妃为后，除了怕椿儿心生与大哥一决下的心思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担心将翠娥卷到权利争斗的漩涡之中，但是这一，没有人看透，甚至翠娥还因此怨恨自己，此刻却是被陈锦一语破了。

第二日，陈锦接到召谕，自己从司礼监掌印太监调任为钟鼓司司正，这从正四品贬为正五品，官职掉了一品还不是最打的，这钟鼓司，主要职责是朝撞鼓，想来这辈要再见圣上都难了。

洪武帝但笑不语，他这妃，可真是冰雪聪明呀，过了许久才：“你若是那么想念他，等朕百年之后，照礼制，自然可以随椿儿长居蜀地的。”

“立了燕王，蜀王不服；立了蜀王，燕王不服。而除了这两位，北地还有几位藩王，也不是容易妥协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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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皇上，婢以为，也不是没有两全之策，既然无论立哪位皇为太都会使得江山不稳，何不另辟蹊径，哪位皇都不立呢？”

惠妃正在宽衣的手顿了顿，：“椿儿在蜀地了些什么，臣妾不懂，臣妾只觉得近来甚是想念他，前几日梦中还梦到他小时的模样，不知不觉便泪了枕巾呢。”

“皇上骨健壮着呢，千秋百岁不成问题。”

“再朗的总归是要去的，”洪武帝叹了一气，：“算了，且不说这些，睡吧。”

洪武帝了，陈锦所言极是，他虽然是久居的内侍，却对当前的形势把握得非常准。这或许与陈锦受刑前是江南书香门第，从小饱读诗书有关，这也是洪武帝一直重他、将他提为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原因之一。

陈锦跪地叩首：“皇之后还有皇孙，前朝世祖忽必烈不就传位于其孙铁穆耳了吗？”

☆、第102章蓝玉案发（一）

陈锦心下一凛，皇上这么直接这两人，他果然是在这两位之间权衡了许久吧？这可不是个好回答的问题，说陈锦应该耍个避而不答，但此刻已经是决定太之位的关键时刻，他若再打虎，恐怕失了时机，便再无回天之策。

因此……此时建言，恰到好。

洪武帝来了兴致，“哦？如何不妥？”

说起来，他也已经几年未与惠妃见面了，她却还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岁月的痕迹仿佛不曾侵扰她半分一般。

不过，洪武帝顿了顿，却：“朕却觉得椿儿不错的，月前蜀王妃又诞下了世，这有了第一个孩，以后不愁不能开枝散叶，至于嫡之位，若是朕将惠妃册立为后，不也顺理成章解决了吗？”

不过皇上并未杀了他，这让陈锦很是欣，究其原因：一是皇上还是念着他这么多年圣前服侍的苦劳；二么……自己只是小贬了一品，以他对皇上的了解……

蓝玉一时悸动，忍不住便唤了惠妃的闺名：“翠娥，你怎的了？”

又过了几日，惠妃来了兴致，着便装带着贴侍女才买粉、锦缎等杂。在京中逛了大半日之后，却是与侍女换了衣服悄悄来到了梁国公府外。

至元二十二年皇太真金死后，忽必烈一直未确定继承人。直至忽必烈死后，真金的第三铁穆耳在其母的支持下继位，即后世评价为“善于守成”之君的元成宗。忽必烈是否真的有意传位于铁穆耳不得而知，然而元朝在铁穆耳治理下不曾大倒是真的。

陈锦中规中矩地答到：“册立东乃国之大事。”

洪武帝冷哼一声：“不立太？那我大明江山岂不更是要绝后？！”

陈锦心下一惊，皇上说此言，莫非已经有了决断？这么一想，他也顾不得再韬光养晦，直言：“蜀王在众皇之中自然是能力众，可惜他这嫡份却不是那么容易能解决的。皇上若是觉得立惠妃为后就可解决此事，当初怕是就了。然各位皇已然成年，早不是懵懂不谙世事的年纪，皇上这立了惠妃为后，表面上看是解决了问题，实则是将矛盾激化，后自古最是勾心斗角之地，一个说不好，这火说不定还会烧到惠妃娘娘上。”

惠妃看了看四周，待蓝玉摒退众人之后才

洪武帝叹了气，“唉，可这不是难以抉择吗？陈锦，你觉得燕王和蜀王，谁堪担太之任？”

陈锦低垂着，面上看似冷静，其实冷汗已经浸了衣衫后背，他知，这个问题他若是还敢答了，那么轻则皇第一太监的位置没了，重则也可能是要掉脑袋的，但……他却不能不说。

伺候，陈锦一边收拾着散落地上的奏折，一边轻声说到：“皇上莫要气了，龙要呀！”

思及此，陈锦会心一笑，心下：懿文太，婢终于可以报您一饭之恩了。

是以，陈锦恭敬地拜了一拜，：“婢斗胆直言，这两人都不妥。”

蓝玉一听一位姓郭的女求见，心下蹊跷，但仍是请了府中。一见惠妃布薄妆、未饰，却是难掩贵气之态的模样现在自己府中，顿时心中震不已。

几日之后，某日夜里，洪武帝摆驾长，惠妃服侍洪武帝躺下之后，皇上却突然：“妃，椿儿就藩一年已有半载，在蜀地可谓是励图治、得民心，朕觉得，百年之后，蜀中百姓定然会立祠塑像，念他的恩情吧。”

陈锦此时说这样的话，暗示意味十足。若说皇孙，那洪武帝熟悉并且看重的也唯有那一人了。蜀王就藩一年半有余，洪武帝边再没一个贴心的儿，朱允炆本就文化功课优异，得洪武帝喜，再加上代替故太病榻前服侍爷爷等琐碎小事，洪武帝近来对他的重视，甚至可以说超过了儿们，否则也不会让他代为巡视陕西。

惠妃笑了笑，：“皇上怎的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且不说您若是仙去臣妾一定要随您去的，就说您这骨，三四十岁的人也不一定抵得。”

“要什么？朕上就立太了，文武百官不都天天担心朕要是死了，大明后继无人吗？现在死了便死了，也不用愁了。”

“得了，陈锦，你别奉承朕了，秦始皇寻遍仙方，尚且不能千秋百岁，朕可不奢望那些，”洪武帝顿了顿，：“不过……朕也真该立太了吧？”

洪武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锦，过了良久仍未令他起。然而，陈锦的话却是给了他的动。这么凝神一想，立皇太孙……好像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洪武帝过了许久，才沉声：“陈锦，不错，你可真聪明。那么……你告诉朕，朕究竟该如何抉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