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回家（5）

“你叫什么？”我顺手拿起工作台角上的一本书，问男孩。

我微笑地看着她，圈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她的脚就离开了地面。

我有些哭笑不得，低再看那本“先生的书”，没想到竟然是本中文书，那一摞都是中文书，其中还有一本，原来父亲在学中文。后来我知那摞书里面有一本是1923年版的，为浙江杭县人吴恩元所写。还有一本是1930年由夏治彬所著的。

“我……我叫保罗。”

浇时，要小，速度要慢，切忌力猛急，浇透即可。”约瑟夫看着我浇完，把盆移到架的最下层蔽荫。“行了，这就行了。接下去的活儿，你一个人没问题吧？晚饭前得把这些都好。”

“先生，约瑟夫让我来叫您去厨房吃晚饭。”男孩说得很拘谨，像背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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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来，走碎石路，上主楼台阶，门，穿过门厅和餐厅，就是厨房了，这样走最近。我的睛望着那两扇厚重的，包嵌着铜饰的木门，脚却习惯地踏上草地，转，沿着刷成白的墙，绕过半幢楼，来到厨房专用的小门，推门去。

我很快把剩下的九盆兰都上，浇了，整齐地放在架下层。收拾好所用工，约瑟夫还没有来叫我吃晚饭，于是我便在房里细细观赏起来。

我放下她，手仍然没有松开，她也是。从前，我总是喜把脸贴在她丰满而温的脯上，现在我们的位置颠倒了过来。

“啊！好香！好香！是什么好吃的？”记得以前来厨房，我门的一句话总是这个。

我用手翘起维尔的双层下，在她柔的面颊上亲了一下。“你一不老，维尔，看你面红，态丰盈，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哪儿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还是……”我本想说：还是那么引

我快步绕过长长的料理台，把她抱怀里。“是我，维尔，是我。”

“海因茨……我的乖乖……你可回来了……”维尔踮起脚尖，圆圆的双手抓着我的，在我脸上亲个不停，嘴里还嘟囔着，“你长了……我的乖乖……你长得太了……维尔都够不上你了。”

门外现个人影来，我以为是约瑟夫，没想到推门来的是一个十三四岁，金卷发，蓝睛，鼻两边长满雀斑的男孩。

“那你就是维尔的孙？”

“哇哦！”维尔惊讶地瞪大了泪光闪闪的睛，随即快地笑起来，在我额上一阵狂吻。“你这坏小，不仅长个了，力气也大了，终于能把维尔抱起来了。”

这个突然举动把我懵了，他自己也是，缩回手放兜，又来，不知如何是好。末了，他低下，避开我的目光，一下窜门去，跑了。

“好了，好了，快把维尔放下吧，维尔老了，可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对！”我得意地。这是我跟维尔之间的一个玩笑。有一个时期，是在上寄宿学校之前，我一直试图让家里人认识到我已经长大了。当时，维尔总是说：“什么时候能把维尔抱起来，就算你长大了。”维尔是个乡村姑娘，虽然不能说是膀大腰圆，却也不小玲珑，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重和腰围都在增加，要一下抱起她还真不太容易。

一圈看下来，我才发现，房里上百盆兰几乎都是叶细长的品，除了几盆正绚烂的大蕙兰之外，一没有那叶较宽，略呈椭圆状的，比如我们熟悉的蝴蝶兰、君兰，也没有欧洲的铃兰，非洲的凤兰，南洲的卡特兰。我再细看盆上的标牌：兰，产自中国长江域；建兰，产自中国浙江；寒兰，产自中国西南；墨兰，产自中国南方；剑，产自中国四川。原来，这里的兰都是产自中国南方的。那些正在盛开的朵，也跟叶一样较为纤细俊秀，别神采。丰富，红、黄、白、绿、紫、黑一应俱全，还多有复、杂，上有脉纹、斑，真正瑰丽耀目，不胜收。红的艳披霞光，黄的金灿夺目，白的素雅淡泊，绿的晶翠滴，紫的如妖似仙，黑的雍容大度。复、杂更是珠吐玉，气韵长，风姿洁，仪态万方。

“天哪！”维尔轻呼一声，手中的木勺掉了盆里。“海因茨，我的乖乖，真是你吗？”她在围裙上手，确切地说是用手拍拍凸起的肚，张开双臂，迎接我。

置于如此清幽兰蕙之地，不觉心旷神怡。凝神气，鼻尖暗香浮动，追寻而去，原来那纯正幽远、沁人肺腑的香味来自朵朵兰心。暗自惊叹，如此郁芬芳，怎会未曾察觉。一回看见父亲刚刚躺过的睡榻，忽然恍然大悟。像父亲这样濒临死亡的病人，上都会散发一特殊的气味，大都是恶臭难闻的。那是多气味的混合，消毒药和酒的气味，各药特有的气味，长期卧床的病人上残留的排及汗的气味，还有临死之人的特殊气味。这些气味会因为距离死亡越来越近而变得愈加烈，这就是死亡的气味。但是，从走房起，我却没有觉到这气味的存在。这不会是因为我在医院里待久了，在医院里我对这气味很，这气味是绝对不会习惯的。那只能是因为在这里，这些难闻的，让人厌恶与恐惧的气味被纯厚、郁的兰香味中和掉了。也许正是因为我没有闻到父亲上的死亡气味使我在听到他挖苦的言语，看到他凌厉的目光时，就完全忘记了他是位临死的病人，才控制不住一时冲动，说了那些话。

“好的，我这就去。”

“这是先生的，你最好不要动它！”说着，保罗毫不客气地从我手里一把夺过书，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原来的地方。

男孩，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我。

男孩没有上走，站在门，好奇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那好，晚饭时我会来叫你的。”约瑟夫门前，还回看看我。那只没有视力的睛的依然是我最熟悉，最温的慈目光。

“没问题，我都这么大了，你还不放心吗？”我想我又了那个调中带着嗔的笑容，这是只在约瑟夫面前才会有的笑容。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了，为了摆脱窘境，我向保罗扬了扬手里的书。“这书谁在看？”

维尔正在大瓷盆里拌着拉，听到开门声，也不抬地说：“保罗，让你去叫海因茨来吃饭，你去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