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思空也几步上前：“聿儿！”

在燕思空的错愕中，封野堵住了他的，贪婪地品尝着那间的每一滋味。

这是他的思空吗，是他把他的思空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燕思空看着封野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心脏微颤，他转过了脸去。

燕思空冷：“我究竟是谁，实在无关要，狼王也不必这副模样。”

封野面上几乎没有一丝血：“空儿，我绝不会放开你，我……”

封野满面的悲怆。

众人分析，卓勒泰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若拖到冬末初，将是攻广宁的好时机。

“不要再叫我‘空儿’！”燕思空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他忍不住恶声，“这原是只有我最亲近之人才可以叫，求狼王放过我吧。”

燕思空眯起睛。

隔着不远的距离，兄弟二人怆然对视，一之间，仿佛时空倒退了二十年，那些被辽东的风雪掩埋的陈旧记忆，都展了真正的面目。

腊月后，辽东盛寒，广宁卫内外已被皑皑白雪所覆盖，朔风凛冽，刮在人脸上，像刀一样生痛。

潢已经完全冻结，而卓勒泰仍在备战，并无要攻的迹象。

“我燕思空一生轻贱，诸事不由己，怕是唯一可以掌控的，便是自己的死了，因而我的死生，与他人无尤，更无需向谁报备。”燕思空冷冷看着封野，“倒是狼王，曾亲说过恨我，且你过去对我，也确是言行相顾，因而今日你是悔是愧，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不如受将起来，我们只谈正事罢。”

“二哥。”元南聿颤声喊。

——

“当然，记得也只是记得，却已经不痛了。”燕思空坦然，“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仍旧是那个猾狡诈，功于心计的燕思空，狼王仍旧是那个心气傲、狂妄不羁的狼王，狼王也并非没有情款款过，后来又如何呢？你说的不错，若不是为了辽东，我一生都不想再见你。多谢狼王兵辽东，你我之间，仅乎于此了。”

“可是……可是我封野这一生一世，心里都只有你一人，我当初无论怎样恨你、怨你，都抵不住我你若命……”

这些年，他究竟都了些什么，才会与自己最心之人，形如陌路。

燕思空看着元南聿那张与自己神似的脸，终于，他不必在这张脸上看到那厚重的面，终于，他不必在这张脸上看到陌生与犹豫。

封野泪：“空儿，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如今我什么都有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知你怪我。”封野哽咽，“你怪我，所以才会这样对我……我以为你死了，我真的以为你死了呀，你可知这二百一十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我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想你，若不是为了辽东，你是否要藏上一辈？空儿，你当真这么恨我吗？”

燕思空轻声说：“狼王在上，赏罚辱皆是恩泽，我实是不与你谈什么原谅。过去的事，我也实在不想再忆起，就当被那把火烧没了吧，若狼王真的愿意给我什么，我只想要一个‘清净’。”

燕思空一把抓住了他的剑柄，向上一提，长剑鞘，下一瞬，已经横在了封野的后颈，燕思空寒声：“放开。”

燕思空一气，错就要离开。

封野浑僵地看着燕思空，那冷漠无情的眉刺得他痛彻心扉。他也曾经从这张令他迷恋半生的脸上，看到过只属于他的情与喜，哪怕后来染上了悲伤与愤恨，却仍是为了他，可如今这双睛冰冷的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封野痛得难以自已，他闭上了睛，只为阻隔燕思空抗拒的神，哪怕仅是片刻。

第302章

兄弟二人相拥，一时悲从中来，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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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元南聿又叫了一声，这一声“二哥”尽了心酸与歉疚，他圈一红，大步走了过来。

燕思空急急冲门后，见到了正在院中等待的元南聿等人。

燕思空一言不发。

封野带来的七万兵，是他能从京师分来的最大兵力，毕竟后方仍有陈霂和各路诸侯在眈眈虎视。

“我的命在你手里，你尽拿去。”封野低下，凑近了燕思空的嘴，“但只要我尚有一气在，我就要你，我这辈最想要的，不是天下，是你。”

今封野亲承认了他的份，他却甚至没有半分心悸。

封野长臂一伸，揽过了他的腰，一手扶住他的后颈，附就想去擒获那薄情的。

燕思空将那佩剑咣当一声扔到了封野脚边，他不不慢地说：“若叫旁人看了去，还以为狼王当真是情，奈何我记太好，你曾经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过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封野一气，前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燕思空的面容，他摇着：“你怪我，你应该怪我，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为我着想，到了最后，都还是为我……可我却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封野踉跄了几步，凄楚地看着燕思空。

“不怪你，二哥从来不怪你。”燕思空用力抱着元南聿的肩膀，抓握着他的后颈，再开已是哭腔，“你受了太多苦，你替我，受了太多苦，若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

封野吃痛，前一阵眩，燕思空用力推开了他。

燕思空闭上了睛：“对，我们回家了。”

古来征战，多宜在秋后，因秋后粮草充足，气温适中，不宜

趁着封野失神，燕思空奋力回了自己的手，他白皙的手腕上被了透红的指印，他整了整衣衫：“狼王已是有家有室，而有嗣承膝下，实在不宜与一个声名狼藉的男纠缠不清，便是独一室，也怕污了狼王清誉。”他说着，迈步就要走。

“没有什么替不替，都是我愿意的，我知，只有你能给爹报仇。”元南聿痛心地说，“你这二十年又何尝不苦，还好老天有，我们还能活着团聚，还能……回家。”

封野望着燕思空的眸，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他哑声：“你动手吧。”

燕思空目光一暗，抓着剑柄，狠狠撞在了封野的后颈上。

封野横臂挡在他前。

燕思空越过僵立的封野，一把推开门，大步走了去。

“二哥，对不起。”元南聿哽咽，“我竟把你一个人丢在敌营，我竟……我竟忘了你。”

尽卓勒泰的兵力依然倍于他们，但广宁有了狼王，有了封家军，仿佛就不可摧了，至少原本已经绝望至极的辽东百姓，终于看到了希望。

太迟了，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在意自己是谁，实在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