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少胥边的将领有些怪气地说：“属下见过燕大人。”

免过了，大哥并非那般无能。再者，如果一开始就不打算去求狼王，为何要答应我？”

燕思空微颔首，侧过就要走。

“若不是你，聿儿去求了狼王，我又怎会至今还是个都司？”

——

俩人行至角落，燕思空拱手：“大哥有何吩咐？”

燕思空挑了挑眉：“大哥竟觉得自己大材小用，是我在背后捣鬼？大哥追随狼王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升为都司，是合情合理，狼王并未亏待与你，大哥可曾想过，是自己好骛远了？”

燕思空拍了拍元南聿的脯：“不必再劝我了，我反倒要劝你，别再去找封野，之前你连下三城，封野已看在你的份儿提了大哥，将领之选，关乎士卒命和大军成败，不可视人情而定，你若再提，便是非分要求了。你就当不知，让大哥恨我一个人就成了。”

元南聿怔怔地看了燕思空片刻：“此事……我……”

这一日，他从衙门回府里，正巧碰上了刚从饭馆里走来的元少胥，俩人打了个照面。

看着封野的婚期将近，萨仁愈发焦躁，甚至生几分想要拉拢燕思空的态度，令燕思空哭笑不得，他若沦落到要跟几个女去“争”，那不如一撞死。

元南聿正在好奇，燕思空已经猜那车中坐的是何人了，多半是萨仁。

燕思空眯起睛：“谋士之中，亦有一些我安的人，倘若陈霂真的联合朝廷对付我们，那些人必定能发挥作用。”

为了在雪天将冬需尽快运城内，太原城已经不允许民车，那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摇大摆地朝着城门驶来。

燕思空摇摇：“我不知，我希望他别蠢事，可沈鹤轩此时已经到了永州，而陈霂还没给我回信，如今也只能静观其变。但显然，封野已打从心底觉得陈霂会过河拆桥，所以亟不可待地与勇王联姻了。”说到最后，燕思空的声音愈发低沉，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的气像是个闺怨妇，实在有些丢人。

“我让你去跟大哥说，此事给我，是为了让大哥不再去纠缠你，给你个清静，你还不乐意？”

“若不是呢！”燕思空突然低吼了一句。

“思空！”

“其实你心中也有怀疑吧。”燕思空一丝苦笑，“毕竟，知真相的只有我和大哥，你却全忘光了。无妨，我已经不在乎了，世人皆知我燕思空险歹毒，不择手段，就凭大哥对我的事，他早该首异了，可就因为他是爹的儿，我不会对付他，这已是仁至义尽，但他也休想从我这里讨去好。”

“当初我们为他平定匪，为他招兵买，可谓费尽心血，他真的会这么吗？”

燕思空目光凌厉：“若他不是我的亲哥，若他为求荣华富贵，对你我二人的世撒了谎，那我这样对他，是不是就无可厚非了？”

元南聿叹了气：“好吧，但我还是最后劝你一句，要少结怨。”

元南聿愣住了。

元少胥挡在他前，冷冷地说：“燕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别可是了，待天气回，大军必有举动，永州那边又事态难料，你的心思放在备战练兵上尚且不够，不可为这些琐事劳神。”

元少胥面上的肌动，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你表面谦恭的模样，背地里却一再害我，燕思空，这些年你就是靠着这两面三刀的害死那么多人的吧。”

“我明白。”

燕思空心想，这回封野住在城里，而不是营中，再也没有理由拒绝萨仁府了吧，思及此，他禁不住一笑，笑意却未及底。

燕思空每日依旧该什么什么，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只是与封野除了军务上的沟通，私下已许久不曾说上一句话，或吃上一顿饭，这样也好，若非封野的执念，他很早就已经想放下了，若娶妻纳妾能让封野回到正途，虽然晚了，还算圆满吧。

元少胥满面翳：“我元家对你有救命之恩、收养之恩，你为我爹报仇，也是天经地义。你和聿儿份的事，我也是无心之过，我哪知你也会来投奔狼王，你却为此耿耿于怀，背地里给我穿小鞋，让我始终不得狼王重要，你简直是心如蛇蝎！”

萨仁府后，因行事蛮，蔑视礼教，令全府上下分外疼。但她也没什么太格的事，所以封野便由着她去，鲜少理会。

但可怜归可怜，萨仁偏偏时不时要来烦他，就让他难以施予同情了。

在燕思空看来，她背井离乡嫁封家，却被夫君视若无，还上就要迎来正妻，如今好不容易府了，乖戾一些也不过是为了引起封野的注意，颇有几分可怜。

俩人正说着，便见城南徐徐行来一辆豪华的车，与勇王运送冬需的方向不同，应是从延州来的，而且观那车的外饰，多半是妇人的车。

可惜萨仁那张艳丽绝的脸后面，藏着的是一颗并不太聪明却善妒的脑袋，燕思空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往后封野的后院怕是不会太平了。

——

至于他，已被儿女情长拖累了太久，若能剥除这些贴的负累，哪怕会让自己鲜血淋漓，也是长痛不如短痛。

“大哥。”燕思空语重心长，“你若升迁太快，不能服众，德不位，必有灾殃，你是聿儿的大哥，狼王怎会不想提你，可也得循序渐不是。”

“不用担心我。”燕思空想起什么，“对了，此前你在云南时，帮着陈霂练兵，结的那些将领，往后都用得着，趁着年关将近，给他们送些礼。”

“放。”元少胥咬牙切齿，“别以为我不知，聿儿本来要去求狼王，是你横一脚，将此事揽了过去，

元南聿偷瞄了燕思空一，见他神自若，但神却飘忽而空，心下叹息。

元南聿颤抖着吁一气：“思空，你此前才说过，要兄弟齐心，就算大哥真有不是，过去就过去了吧。我们读圣贤书，当尊忠恕之，宽于待人，对旁人尚且如此，何况是自家兄弟。”

燕思空直视着元少胥：“不错，我正是靠着这两面三刀，为爹报仇的。”

“我是清净了，可你和大哥呢？”元南聿重重叹，“你可知大哥有多么羞恼，你又为何要这样对他？他可是你的亲哥……”

“可是……”

燕思空嘲地笑了笑：“这你便不了解我了，我是睚眦必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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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城门守将见了车中之人后，不敢怠慢，让运送冬需的车让了来一条，将那车率先放了城中。

“好。”燕思空抬起，平静地看着元少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