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装个病，在陛下面前多多谢罪，我等晚辈也会为公公求情，先把这大劫度过去，才是要啊。”

谢忠仁脸骤变，一双灰蒙蒙地珠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目光冷。

“上下旨，命赵傅义为辽东总督，带一万卫戍军，火速赶往前线。”

文贵妃抹着泪，情款款地说：“臣妾最担心陛下的，陛下可务必保重。”

几人移步皇内院，昭武帝被扶椅中，许是气的，走这一段路，他已经气吁吁。

“是。”于吉躬着退了去。

昭武帝有些犹豫。

燕思空转了转珠，似是言又止。

了，昭武帝正在大发雷霆，女太监跪了一地，文贵妃在一旁小声劝着，也不敢太过靠近。

“就算公公无所作为，他们也死定了，若公公愤慨的模样，秉公灭私，再向陛下谢罪，陛下念在公公多年服侍的份儿上，定会于心不忍的。”

“‘国之本，唯……唯土疆耳’。”

“陛下不必自责，韩总督虽尝有败绩，但也曾以小城退金国大军，胜败本是难以预料，只是这个贼兵败后竟然投敌，真该千刀万剐！”燕思空义愤填膺地说。

燕思空勉为其难：“投敌卖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韩兆兴尚有老母、女儿、儿媳和孙，以及众多亲眷家仆在襄老家，他们是死罪难逃，倘若公公能大义灭亲……”

文贵妃跪在他脚边，小声啜泣着。

“嗯，先回吧。”

文贵妃早年青貌，又会魅惑人心，得昭武帝，但多年过去，衰必然驰，龙榻上的新人来了又去，从未断过，她虽然依旧受，但毕竟不如当年了。

燕思空苦婆心地劝着：“公公如此重情重义，可想过韩兆兴为了保命和延续香火，将公公置于何地？”

“对，千刀万剐！”昭武帝狠狠，“朕已下旨查了他的家，此罪当……当诛三族！”

燕思空暗暗一个笑容。

内监通报燕思空求见，昭武帝上传他来。

“这个……容朕想一想。”

燕思空抬起，叹：“陛下息怒，陛下龙乃国之本。”

谢忠仁面显怒容。

昭武帝愣了愣，又问像燕思空：“可赵将军走了，卫戍军谁来统领？”

“国之本，什么是国之本？”昭武帝指着燕思空，上个月的经筵你才刚刚讲过，你、你给我重复一遍。”

谢忠仁皱着两尖细地眉，十分踌躇。

“免了。”昭武帝一甩手，硕的剧烈地颤抖，面一阵白一阵红，又惊又怒。

“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燕思空无视一地狼藉，跪拜于地，“臣见过……”

谢忠仁：“咱家亦是这么想的，你说，该怎么？”

昭武帝抓起一个盛的浅瓶，狠狠砸在了地上：“说呀！”

燕思空没有继续劝谏，因为他知，新的卫戍军统帅，大臣们必然要参与商议，因韩兆兴兵败投敌，此时阉党

“公公想通了就好。”燕思空安抚，“我今日就面圣，先为公公求情，说公公被韩兆兴气病了，隔日公公就带病，向陛下请罪，要陛下夷韩家一族，给天下人代。”

“陛下对臣的信任，臣万死难报。”

“韩兆兴这个狗东西，快把朕的辽东土疆卖给金贼了！”昭武帝气得齿都不清了，“辽东门一开，北境再无险阻，金贼长驱直，就……就杀到京师了呀！”说完最后，语气中已满是恐惧。

谢忠仁这个扎广、毒天下的，屹立三十年不倒，熬死了颜廉，害死了封剑平，使阉党遍布朝野，多少忠臣良将成为他手下冤魂，如今置他于死地的机会终于来了，稍有不慎，再被他逃脱，这老贼怕就寿终正寝了。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燕思空面有难，看了于吉一，于吉无奈地摇。

“老在。”

谢忠仁攒着枯树枝一样苍老的手指，狠狠说：“好！”

谢忠仁的心腹太监也劝：“公公，驸爷说得对啊，是那韩兆兴不义在先，再说，他一家百余是他自己害死的，他还连累了对他恩遇有加的公公，公公对这杀千刀的小人，还讲什么仁。”

“可是……”

“朕正有此意。”昭武帝摸了摸额角，于吉立刻过来为他，“你说，派赵将军去如何？”

探望完谢忠仁，燕思空不停蹄地了，他不敢有片刻耽搁，因为这是他苦等多年的时机。

“公公呀。”燕思空劝，“连韩兆兴都不顾全家命投敌了，他为了自己和三个儿，放弃了韩府百余，您还替他顾念哪门亲情？”

燕思空知他心中已想到祝兰亭，但文贵妃的弟弟亦在卫戍军中当职，他：“陛下，祝统领为禁卫军统帅，多年来恪尽职守，护卫皇安全，而且，此人还是陛下的外侄，可谓是不二人选。”

“息怒？我如何息怒？”昭武帝颤巍巍地倒在椅里，“辽东已是岌岌可危，又有那叛贼封野，在蜀地起事，连七城无一败绩，这是天要亡我大晟啊。”

昭武帝颔首：“你、你说得对，于吉。”

果然，谢忠仁摇了摇：“那毕竟是咱家一同胞的妹妹，不、不行……”

燕思空苦笑：“下也只有赵将军能稳住局势，安定民心了。”

“陛下，韩家老小跑不了，当务之急，是上下旨让赵将军赴辽东，一天，不一个时辰都不该耽搁啊。”

谢忠仁叹了气：“咱家不愿那无情无义之人，奈何韩兆兴我……”

燕思空：“陛下，辽东局势刻不容缓，必须上派能将赶赴前线，再晚就来不及了。”

“哎呀说吧。”

昭武帝撑着椅想起，一旁的内监连忙上前搀扶，他：“来说。”他想到什么，又对脚边的文贵妃说，“妃回歇息吧。”气有些不耐。

燕思空恭敬：“陛下，下着急也于事无补，还恐怕伤了，臣今日，就是来为陛下分忧的。”

——

燕思空知谢忠仁心里早有此打算，只是那毕竟也是他的亲故，他不能自己说来，只能由外人“劝谏”，最后才不得已的姿态。

昭武帝摇着：“朕真是悔不当初，没有听信大臣们的劝谏换帅，要是早换去赵将军，何至这一败啊，都是……”他突然怒，“都是谢忠仁那个老东西，他向朕不断保举韩兆兴，他的好外甥！”

昭武帝看着燕思空，叹了气：“思空呀，你最懂朕的心思，朕就知你必有良策，你不来，朕也要去传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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