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记得这里叫什么名字，应该快到小榄了吧。”

次日一早，天微亮，一夜未眠，我坐起来，一阵犹豫，一狠心，拨通他的电话：“这附近有没有的士？”

玩累了，我们原路返回，田埂小半米宽，两边杂草丛生，郁郁葱葱，黑夜里乌漆漆的。车灯掠过，路边稻田如同放大的豆腐块，另一颜，像是皑皑的雪，像是洁白的霜，我拍一下他的同学的肩膀：“那些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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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不远一条江河，河面宽阔，河急，像是风拂的大的绸缎，上游开过来一艘游，划开两白的，像是坐莲，平稳前行。“这是哪里？”我看着H。

“哦，真白，洁白洁白的，真好看。”

“不要靠得太近，小心海浪卷了去。”有人大喊。

古朴敦厚的架桥上，望空，万里无云，列当，瞰低，车来人往，川不息。广州火车站开阔的站前广场，和两年前我和伯父来的时候一样，到零零散散的或站着，或坐着，或躺着，或者连行走的旅人。

那是九八年，暑假，广州汽车站省站的购票大厅门前，我和H一起，他去排队买票，我在门等候，见他买好票回来，我拉开行李包的拉链，从里面取一条香糖，递给他，他拍我一手，警觉的扫一四周：“这里很的，小心一。”

他带我去他家，他带我去看剧，他还带我去看海，我知，行为上，他在努力的尽着地主之谊，但我也捕捉得到，内心里，那一份无法黏连的情，就好像那棵嫁接失败的新苗，即便结果，那又怎样？

他说这话的语气，让我突然想起他捞泥鳅的动作：“你想生多少？”

“哦，有，你跟我来。”

“你不是车吗？”

“那是海盐，这一片全都是海盐。”

“算了，不吃了，我躺一会，就没了事。”我一仰脖，前移，腰椎放松，后脑勺靠在座椅后面的靠背上，微闭，受着汽车均匀的抖动，行驶在柏油路面。

“你要不要话梅？”坐在旁的H轻轻的推一下我的臂膀。

我们同坐在一张双人座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突然，就在我们前面，正前面，一位大概五十岁左右的农民模样的长者拍一掌椅，举起右手，振臂呼：“司机，咪制开门呐！咪制开门呐！有小偷啊，有小偷啊，我滴钱唔见左啦，我今早先至卖左两条大猪，袋里三千几蛮全唔见左啦，哩，睇，只袋都刮烂噻，唔该你帮我直接开到前面公安局去啊。”

……………………………

“在这里不要随便拉开拉链，你没看见刚才有好多双睛盯过来。”

回来已经很晚了，和他的同事们在篮球场互晚安。他提了胶桶，拿了浴巾沐浴，告诉我哪里冲凉，告诉我哪里睡觉，长方形的宿舍，里面顺墙摆了四张架床，门左手下铺第二张，他把枕整理一下，把席拉一拉，被甩几下：“这是我的床，你先去冲凉吧。”

我们离开售票大厅，匆匆的经过检票卡位，坐上相应的开往中山的大，到了，汽车开启，缓缓的后退，缓缓的向前，缓缓的开宽大的站前路，像雨滴那样混河。

“没什么，几件破烂衣服。”我故意提声音，睛也像他那样警觉的扫向四周，四周人攒动，各衣着，各人等，多数行匆匆。

冲完了，他说：“你先睡。”然后提着胶桶走了，之后没见他回来，玩了一大圈，这一洗漱之后，夜，更加沉，宿舍里早已经熄灯，各个床位的各位老师也已经梦乡，我躺在他的床上，辗转也无法眠。当然，在这静溢得让人肃然起敬的学校宿舍，我能什么呢？我敢什么呢？哪怕只是过去问他洗好没有。

“要回去，有事，现在打的过去，应该能赶上回东莞的早班车。”

“怎么啦？这么早，要走吗？”他汲着拖鞋，踢踢踏踏，不知从哪里钻来。

司机的表情看似很为难，车厢里不正常的安静，车门边站着等待下车的人，不止一个，长者还在喊：“谁

那笑声，愉的，沧桑的。

“司机，我前面下车啊。”有人说。

汽车行至昨天傍晚等车时那片空旷辽阔的黄泥旱地，我摁下车窗，看向窗外，一阵晨曦的清风刮过脸庞，刮痧似的，刮两行清泪，溢在帘，朦胧了视线。

“不要，你吃。”

“可以吧，我不知。”

“哦，我只是拿香糖，给。”

“越多越好。”

“好。”我们像冲栅栏的鸭，呱呱呱的奔跑开来。

“公猪，母猪，猪。”电话的两端，我们都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不要，不要，不要放人下车，到公安局再说。”长者无助的大喊。

“走，下去玩一会。”他的同事情邀请。

随着车剧烈的摇晃，我醒了，睁开双，调整坐姿，看向窗外，车早已驶喧嚣的被楼大厦包围的闹市，前一条蜿蜒的泥沙路，路面坑坑洼洼，低不平，两旁间或的大树小树，树叶在列光下微微颤抖，闪着光芒。

原本安静的车厢这下更安静，除了长者气急败坏的呼，前排后排，个别的人站了起来，朝着长者的位置扭看一，多数都原位不动，像是没发生什么，车只是稍微放缓了些速度，慢慢的开着，我挪动一下，H快速的扯一下我的，示意我不要多事，不要动。

酸涩！源于中间某些跨不过去的隔阂。

“是有一，话梅能止得住车？”

“嘿嘿，两个哪里够，还要再生。”

“哦。到了小榄还有多远？”

“哈哈哈，哈哈哈，快跑，快跑，浪来了，浪来了。”细细绵绵的海沙稀释着犷肆的浪，还博纳了这一群年轻人银铃般的一串一串的声笑语。

又过了些年，亲的班长大人晚婚完婚，在广州大摆酒席，通知了众同学，问L会不会来，班长说：“会来，会来，一定会来。”还给了我他的号码，叫我帮忙促促，我犹豫半天，拨打过去，调侃闲聊，一如往常，他已经不教书了，在其他营生，早已结婚，早已有了自己的小孩，不止一个，我说：“好啊，两个最好，小孩也有伴。”

☆、15同学H

“不远了。”一个连自己家门的地名和距离都不知的家伙，多半也是一个充耳不闻窗外事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