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视线低垂着，也不知他此刻脑海中是怎样的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可他最后却没来得及彻底参悟，便已经失去了那个白衣胜雪的人。

“可这次，我却是正儿八经地输了——在这上，我确实比不上你。”

至少天界那帮假学的伪君们都认为他“素行暴，毫无怜之心，甚至手刃生父，视孝常为无，不能堪王者之大任”，其中对他掌印之事反对得最激烈的，便就是上一任天帝。

“哪怕每一块都被吃尽、每一滴血都被喝光，甚至连骨都被挫成灰烬，发丝都烧成空气，我都无所谓。”

安樨的嘴角扯了淡淡的弧度。

林天一看不到泽九此刻的神，但他却托了泽九和许觞的福，竟亲耳听到了那惯来对他有那么在上甚至是颐指气使的安樨的内心独白。

上至判官下至小鬼，没有人不折服在他无可以逆转的法力之下。

这个理，许久许久以前的安樨也不大明白。

当时那些细细的遣词用句，安樨已经记得不大清楚了，但那人所想表达的意思，他似懂非懂的只记得了这么个大概。

没有夸张的言语，亦无骨的表情。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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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不知为何莫名地充满了恩，甚至连之前所经历的那些苦难，现下对他来说都已然值了回票价。

后来的后来，他甚至以为不会再有所谓的“后来”，林天一现了。

用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来说，林天一只觉得兴得快要死掉了，兴奋得快要崩溃了。

充溢了心中的满满当当的情，再也无投奔，最后几化为求之不得的怨与恨，差将他的心智吞噬。

于是，他才算真正明白了，那可以夺人命、瀚似渊般的情。

安樨淡然：“若他是画家，那我便当他最喜用的那支笔；若他是动饲养员，我便当他最的那只动；若他是教师，那我便当他讲堂上的那个讲台”

林天一怎么也没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用这般乾坤日月的语气将这番可以将人活活麻死的情话说得如此正气凛然。

至于后来，他被四界公认为地界的掌印阎王，也并不是那么一番风顺的。

“这千万年来，我狂狮泽九，就算不掌领地界的阎王印，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何是会输给他人的。”

这世上，真真是有且仅有这样的一个人，可以让他不计较自我到了这程度。

“若天一就是觞，若他真的就这般上了别人，若他呆在我的边对他来说已然成为了一折磨,那他必定不会快活。”

“他若酣睡，那我便他的床枕，他若喜武力，那我便他的绝世名兵”

安樨早已从两人相的滴滴里参透了这个理，故而才有他这般三番五次地纵容林天一，又几次三番地为林天一的善良和好闲事付了各代价的事情发生。

那东西让他几乎不能呼，仿佛只要一开声一气，那充盈了心扉的幸福就要了气一般，甚至连额上的青都止不住地突突弹着，跟此刻正快速搏动的心脏保持着相同的频率。

那时候的他，可以说懵懂无知，只会一味地撑着腮帮，歪着脑袋听那个人慢条斯理地对他讲着。

自他被他的亲生父亲推噬渊，在他踩着无数厉鬼妖魂甚至是自己亲生兄弟的尸从那万丈渊中爬回来的时候，他已然觉得这世上再无任何事可以彻底将他击败了。

想起与林天一相的每一个日夜，甚至每一分一秒，无数的画面都已经地烙印在了安樨的记忆里。这些记忆已然形成了挥之不去的咒，渗透在每一个细胞，每一片机理，甚至每一次呼里。

“他不快活,我也断然不可能快活。”

只不过，对于安樨来说,若能换得林天一的开怀一笑,这些苦难他都甘之如饴，甚至本不值一提。

凝视着床上躺着的许觞许久许久，久到林天一站着都觉得膝盖发疼，泽九才淡淡地冒了这样一番话。

“若是真，那便去牺牲，便去奉献。”

“另一方式？”

若是只懂得一味地索取，那算什么劳什的“”？充其量，那看似烈的情，只不过能称之为“”罢了。

安樨就这般娓娓来。

何其幸哉？！

每一个词语，都像是这一番话早已藏在他内心许久，久到几乎已经成为了不证自明的公理一般，轻松且自然。

他只希望许觞和泽九也能得到像他现在这般的幸福，虽然现下看来这个死局并没有因安樨的一番话而真正解开。

“只要他能为我展开笑颜，只要能时刻陪在他边，是活抑或死，是人抑或是兽，形态之于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若他真的选择要走，我会以另一方式来守护他。”

“的方式有很多，而并非是愚昧的占有。”

“舍不得放手，说穿了，只不过是没有勇气。”

泽九与林天一异同声地问了同一个问题。

不由自主地抓着的衣，林天一只觉得心里顿时被什么充胀得死满死满的。

为了维护四界之稳，泽九依旧掌了阎王印，直至今日。

“若他投生为蛇虫蚁鼠，那我便当他的窝，当他的巢，当那片为他遮避的一枚树叶”

后来，随着各非人试炼的逐一行，他以不可思议地速度迅速成长了起来，一直大到他亲手掉了那个所谓的“父亲”之后，他的脚边已经匍匐了无数敬仰他的大的地界生灵。

安樨这一番话说得是清风明月，一气呵成，似乎并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和语言的提炼。

一直到了很久很久以后，发生了很多事，也经历了很多人，他成长了，渐渐地似乎开始理解了那些词句里所包的那骨髓的隽永。

听了安樨的话，泽九也沉默了良久。

。

只是，后来天界大，天帝自顾不暇，地界又因长期无人掌印而陷一片混，天二界的混波及到人界便是恶鬼横行，饥荒战无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