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门来了一个人，扯着围巾挡面纱，贼眉鼠地四望，末了一蹬墙，翻了来，正好落在恭候多时的天衍手里。

他看见天衍，拉下围巾了里早已走光的正脸，尴尬地挥了挥手：“嗨，嫂好！”

绛屿却好像知他在想什么似的，慢条斯理地补充：“哪座山闹就是。”

绛屿也不能免俗。

绛屿仅仅愣了一下，觉自己的脸快要控制不住了，他连忙补充了句：“他小时候烧坏了脑，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随手甩了几张符纸，天衍边的猪都被他单方面遣返，他也没有去追究天衍的所作所为，连带着以前的气也好像都散了。

与此同时，萧安挠着门：“二哥，我一听说你回来我就不停蹄地赶过来了！我好想你！嫂真好看！”

绛屿抱着一堆智力成果，理直气壮地说：“可断，血可，外丹天下第一！”

天衍就把他赶了去：“你自己修去！”

内丹以为熔炉炼化飞剑，从而达到剑合一，故而能够御剑飞行，相比之下，外丹就不行了。

这是这三个月来，他主动跟天衍说的第一句话。

可是他没有问来，刚刚太过傻，以至于他只敢变成一把剑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否则他明明有别的方式带他飞，为什么要变成一把剑呢？

然而，就在他想要从他的脸上看端倪的时候，天衍诚心地说了句：“那恭喜了。”

天衍快地笑了起来，笑得绛屿都跟着犯嘀咕，难不成他看来了？

绛屿端坐在剑上，除了引路一句废话也没有，“东，一直飞，看见太常山停。”

绛屿一脚将他踹了去，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天衍没见识过这作：“……他？”

“看着新。”

天衍只好又回到太玄山，想着要么等人过来领——他觉得这个想法很不切实际，于是率先将他踹了去，剩下的就准备就坡下驴——要么我不去了吧？

天衍角飞快地颤了一下，眉纹偷偷地探了一个，然而很快，就被主人快刀斩麻地扼死在了摇篮里。

“瞎想什么呢？我都没去过。”绛屿领着他走了一座大罗天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宅，“这是我自己买的，放心住就是。”

闹是可见的闹。

天衍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闹的山，戏里的猴山都没这么沸反盈天的。

天衍

我自己飞。”

天衍回过神来，二话没说变成了一把剑，架着绛屿就上了天。

他想了仨月没想来的借一下就快加鞭地送上了门来，就这么放过岂不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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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走到传送阵边，准备追过去，谁知那法阵是个一次的，用完就散，连个尾气都不给他留。他两手一摊，只好如他所言自己飞。可是刚一升上天空——坏了。

修行之别在这个年代就跟门第之见一样随可见，盛仙门的赵擎研究内丹这么多年，不也还故作矜持地守着外丹吗？

“完。”天衍连忙坐了起来，“真不理我了。”

于是他把猪从隔山牵了回来，决定不去了。

绛屿被戳中心事，脸微微一变，垂下眸随糊了一句：“算是吧。”

那人笨手笨脚的实在不像一个贼，撬门撬不开才选择了翻墙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他不知是不是缺乏运动，中途闪了腰，摔下来了。

……自然，他也就不会飞了。

“嗯，就这两年买的，装好后就没住过，你……你看着我什么？”

绛屿回了太常山，天行和天朔去撒了，就剩一个天衍宅在屋里哪儿也不肯去，只等着论大会结束就赶闪人。谁知他宅着宅着就听见了门的动静，一早就守在了这里。

天衍低看了看自己，觉自己那廉价的自尊心又被人踩了一脚。

他的声音一也不冷冰冰，反倒因为带着倦意，显得有些说不清的缱绻。

就在他怀疑这个贼脑也不好的时候，绛屿回来了。“贼”一听动静，立跟蚯蚓似的一扭一扭地扭到绛屿后，羞答答地偷瞄着天衍。

这傻没过门，两一抹黑，看着哪哪都一个样，除了山就是，本不认路！

他有没有这个意思？

绛屿：“……”

天衍：“……”

见着新的火又要冒来，绛屿拧着眉心，迫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他是个傻。

绛屿：“……”

天衍：“……傻大发了。”

天衍笑嘻嘻地问：“好端端地买房什么？莫不是想成家了？”

绛屿：“离中秋还有两天，不急着上去，人多，烦。去我家吧。”

就这么，两个人谁也没拿下谁，后来那堆研究成果也成了一堆废纸，又过了好多年才被主人重新拎来炒了冷饭，摇一变成了后世天衍派的。

“我哪儿知哪个是太常？”天衍心里想。

可是他偷偷地瞥了一，才发现绛屿压没理他，也没说生个气，连看都没看他一下，扭就走了。

他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哪天没拌过一两句嘴？天衍他就暗戳戳地以为，只要还翻得起浪，那什么事都不是事，下一刻他就能死赖脸地赖上去。

天衍：“内丹无往不利！”

绛屿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想要把那笑容一一地掰碎，用放大镜挨着去研究里的文章。

天衍那无安放的目光正好落在了不远巍峨的皇城上，哆哆嗦嗦地问：“你家？皇？”

天衍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我的猪……”

红的绸挂满了山上的大树，人来人往将山挤得恨不能再拓宽两尺，各门各派把太常山染得姹紫嫣红——天衍这才晓得，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衣裳，不是盛仙门特有的。

谁知刚一踏院，就看见绛屿抱着臂靠在墙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抬起，无视了在他脚边到拱的大猪：“带我飞。”

“往北。”

绛屿天天琢磨着内外双修，可是每次有结果了他又不乐意，拿着一叠厚厚的稿去扰天衍，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

绛屿：“逍遥王，萧安。”

妈的。

天衍：“……”

萧安：“卧槽！你又污蔑我！我跟你拼了！”

天衍被绛屿单方面冷落了三个月，对他是相当的不满，是以专程拿他不会飞这件事来恶心他，就为了找茬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