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巧了，我离那边很近，这就过去。”

忘乎所以，以假真，好像是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张天脸有喜，他坐上驾驶位，打火倒车：“那可是，顾铭，咱俩多少年了，我还能看不来你是不是真生气么？”

好在房装修好了，通风晾了一个月可以往搬。住新房还是件让人兴的事，郑哲叫郑言没事在家收拾房，他自己偶尔有空去商店选选家，这不今天也打算去的，结果吴江舟一个电话将他叫到市南一家KTV，非说有个大人想他了，要见见他。

天已经黑了，时值初夏，海风从车窗外来，微凉。

……

透的光线越发黯淡，顾铭坐在副驾位，面儿上似乎是静等风雨，脑里却早已是狂风惊雷。

张天打了转向，往主上拐。

——我这个你不的人，还单一个人。

外黑云压，似乎是要下雨了，也许是雨加雪。

前面亮了红灯，后视镜里的人情绪低落，慢慢的闭了嘴，郑哲觉得烦闷，便摁了退键，打算换一张喜庆的CD兴兴。

郑哲房买的很快，买完了就找人装修设计，但他没功夫监工，定下来了就直接了个小远门，跑到本省的油田找自己当初认识那个校领导，该烧香烧香，该拜佛拜佛，结结实实的蜕了一层，总算把该办的资格都办下来了。

郑哲打小就讨厌歌厅，大了也讨厌KTV，倒也不是他不接受新事，而是他天生五音不全，唱歌已经不是跑调，而是只有俩调，一个调一个低调，大街上走街串巷卖切糕豆糕豆面卷五糕的喊的都比他唱的好听，但即便先天条件残疾成这样，郑哲也不服气，他自认为说话声音动听，低沉磁，比吴江舟那公鸭嗓说话好听多了，然而却唱不过那破锣嗓，凭什么？他实在咽不下这气！

他言又止，张了嘴，颇有意的看了一顾铭：“其实吧，我一直觉得不太对……你说……你俩是不是有事？”看顾铭不说话又来了一句，“我记得去年夏天你俩好的啊，连武儿都知这人了，咱们好几个哥们都跟我夸过他，都说他这人手利落，不混可惜的，我就说我爸当年还是有光的么，不过他不混也很正常，我后来才知他爸在我们那儿也名的国企领导，有关系，有门路，他跟咱们不一样，人家可以靠爹……”

这不正好趁着车上就他自己，个唱片跟着唱唱歌，练练手，也省得等会儿到了包间跑调跑的太厉害。

他本来已经忘了，可经张天一提，他又想起他不愿意想起来的事儿，想起那氓在隔间里的箍着他，叫他他都几乎要忘掉的假名字，然后在惊愕中审视他的脸，嘬吻他的嘴，缠绵长久，演了一场两情相悦的大戏。

“行了你，商场比这儿人还多呢，更不安全，赶过来吧，真有人想见你。”

郑哲当时正开车转弯，他双手猛打方向，歪着脑袋夹电话：“不想去啊，现在传染病这么厉害。”

“谁啊？男的女的啊？男的我可不去，女的就去。”

“哎呀，没事啊，这儿天天消毒，而且来的几个都是本地人，没事的，倒是你刚从外地回来，人家不怕你就不错了。”

郑哲喜他的歌，却实在不喜他的形象，总觉得他一个男的大卷有那个，冬天还能理解，夏天得悟多少痱来，图得什么呢。

“不去不去，我要去商场。”

但郑哲想了一会很快就不想了，他开始疯狂的糟践迪克仔的歌，他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唱，由于迪克仔的歌调都很，他唱的声嘶力竭，狂飙音，扰民至极，嗓差没喊劈了，幸而碰上一首调低的能让他的咙稍作休息，然而他唱了一会却觉得不是心思。

郑哲也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传染病，去年冬天新闻联播就报了，因为自觉离广东远，他从来都没当回事，不料现在北京也开始死人，国家度重视，全民危机意识提，导致通货运输很受影响，老家那边的大车司机都不愿意跑长路，特别是山海关，而他到外地刚网打的就是价格优势，利少运输成本又提，郑哲愁的都直掉发，人瘦的脱了一大圈，回家过年吃那全掉没了。

前面的红灯还剩下十几秒，郑哲放下手刹，正准备起步，结果电话就响了，还是张

手可及，却遥遥无期，有些东西就活生生的在他前，吊他的胃，从年少吊到而立，这东西就是不是他的，不好了也不给他，他馋的要命，好容易啃下几，咽下去从来都不是甜，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的独角戏。

刚放去的是迪克仔的老碟，了好几年了。

“真的，南京路，之前我带你来过的，快过来。”

顾铭没说话，只跟他竖了竖大拇指已示赞许。

可他换什么也不觉得兴，他兴不起来。

他在老城区，开到那边至少还要大半个小时，然而在这半个小时里，他可的事也不少，他一手开车，一手从CD夹里随便翻一张碟去。

张天开了车，驶上公路，后又想起来似的，看了副驾的人一：“哎，顾铭，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老乡打招呼啊？”

郑哲挂了电话，加足力往市南开。

“女的，可大了，郑总，快来吧，我让她洗净下边等着你。”

张天自言自语似的，嘴一直就没闲着，哪怕旁边的人不说话，怎样都没反应，他也打算没停下他那张嘴。

他自然知吴江舟是骗他的，才不会有什么大女人等着他，可他又希望能遇见个差不多的女人，小也没关系，他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一个人下去，早晚得找个伴儿，只是人年纪大了，上一个人太难，可不像年轻的时候，看见个好模样的，哪怕是个小小也随随便便动了心。

郑哲现在还是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气，便把驾驶位的车窗稍微往上升了升，留了大条，自觉凉也没那么。

比起刚来这边的毫无绪，整天跟着吴江舟瞎混，郑哲现在总算是摸方向来，手上的事安排的井井有条，关系走好了，中了标签了合同，一切都是朝着好方向发展，谁知SARS忽然严重了。

郑哲两声：“你这话说的，太俗，太下，好像我要去什么似的，我这作风正派的成功人士能那事么？到底是真的假的？你给个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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