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两个小时以后，徐西临再回来，从窗帘、新的床单被罩到挂在客厅里的静画像和可旋转的数架……事无细，都给他置办全了，指挥着安装工人风卷残云似的装好，把钥匙丢给钟工打扫卫生，带窦寻去吃饭。

“豆馅儿回来了。”徐西临小声跟外婆说，“我……”

窦寻想：“他到底没跟我提明天的事。”

初五清晨，徐西临起了个大早，在遛鸟的老大爷才刚门的时候，就着一声冰冷的晨来到了墓园。

徐西临才不肯走：“我走了你们晚上又吃剩饭，还有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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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四，窦寻要搬家，徐西临比他去得还早，任劳任怨地帮他搬了一天家。中途，徐西临去了一会，窦寻以为他公司有什么事要理。

老成彻底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

窦寻：“……”

有个人刚睡醒就又想起勾引他。

他看见一个人从他的车后面绕来，默默地来到他面前。

傍晚，徐西临对着窦寻的门牌号拍了张照片，冲他晃晃手机，回店接儿去了。

隔着几米远，徐西临摸钥匙打开锁，前后车灯如梦方醒似的亮了几下，徐西临的脚步陡然顿住。

墓地是双人的，徐西临外公过世的时候给苏文婉女士留了个地方，徐还在世的时候给墓地续过费，保证过了二十年的产权期后，他们两个人还有机会搬到一起住。

然后他订好房，以自己累了为借，让徐西临开车送他回了老叶店，不由分说地要把徐西临赶回去休息。

窦寻脸上却没有什么喜，他记得徐外婆当年就是正月初五没的，算来，上就是她的忌日，窦寻不知徐西临会怎么和他说这件事。

这次我不会再迫你，不会贪得无厌地从你上索取安全，不会再在别人面前让你不快的事。

他觉得对不起一直到走都挂心着他的外婆，因为放不下。

照片换成了外公和外婆年轻时候的合影，徐西临把墓碑了一遍，跟从来没见过的外公打了招呼，把放下了。

“我们重新开始吧”这句话整整齐齐地排在了窦寻的尖。

这次换成我来让你、我来歉、我去敲你的门。

那封没有回音的邮件是窦寻“老死不相往来”的作证，徐西临每天风雨无阻地围着窦寻转，一会试探一会示好，一刻也不闲着，但不是不担心的。因为总觉得窦寻下一刻就会把“从今往后，咱俩恩断义绝，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想起来，冷冷地打断他一厢情愿的妄想。

这回我宁可把吞下去，也永远不再提分开和决裂的话……

别在窦寻上的有卷边了，窦寻找了个小瓶装了清，想留它两天，但是那枝被徐西临辣手摧残，一时十足，已经短得不上了，还是势不可挡地枯萎了下去。

徐西临沉默了一会，在墓碑上拍了两下，扶着冰冷的石板站起来：“以后我再待他来看您，我保证。”

初五是外婆的忌日，徐西临小心地跟窦寻绕开了这个话题，这是现阶段他不想跟窦寻提及的，有些饭一次没熟，再回锅，味总会有些不对。徐西临虽然很想把一切推翻重来，但理智上也知那是不可能的，只好尽可能地往前看。

“不是时候，”窦寻在心里捺住自己，“等一等，还有时间，不要急躁。”

“这，是村委会迎下乡文艺演时候用的。”徐西临指指桌上狼藉的一滩，也不去看窦寻，一本正经地教育目瞪呆的老成说，“这从心上人心尖上摘下来的，压制加工成标本——也就是现在行的‘永生’，封存镶嵌，就叫‘文艺情’路线。”

也对不起窦寻，因为即使放不下，也没能走到最后。

他说完，裹了外衣，往停车场走去。

午后睡醒，他过的少年没有走远，也没有染上一红尘，外表和内心一样柔，他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懒散地从被里钻来，闭着胡抓起他的手蹭一蹭……

他皱了一下眉，早晨没顾上吃早饭，被酒泡坏了的胃开始隐约地抗议起来，徐西临叹了气，一手住隐隐作痛的地方，像个孩似的蹲下来，低对外婆轻声说：“我对不起您。”

窦寻没有碰到他，但是人的面目井何其，碰不到也会自行脑补。窦寻淡淡地说：“回去照照镜，再累成这样就不用来了。”

窦寻被他刻意压低的声音激起一战栗，同时把心里的渴望行咽了下去。

他本来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早就钻到了钱里，对谁都提不起什么兴趣，可是等那个人回来他才发现，原来是旧时留下的灰占了他的地方，占了好多年没扫净，一夜之间就死灰复燃了。

窦寻地看着他。

他还是窦寻。

正月初三，徐西临准时来报，期间闲得没事，给老成半死不活的店了个新的策划，让他把“姥爷”那不不类的名字换了，走文艺情路线。

徐西临低把自己从到尾打量了一遍，摸了一把自己的发，非常包地挑了挑眉，一个有意味长的笑容：“嘛这么看我？”

徐西临就把他店里礼品那销魂的塑料纸和缎带包装臭批了一通：“我真是看不下去。”

老成懒得搭理他：“我一个卖烤串的，不懂什么叫文艺情。”

他说着，把老成摆着当样品的束拿下来拆了，严肃地把里面每一朵都拎来比较一番，经过一番大动戈，最后留下了一朵，用小剪细致修剪好，上新鲜的，转手在了窦寻领，然后又轻飘飘地从上面拉了一片下来，从桌上拿了张颇有木纹理质的礼品卡夹住，揣他甲的小兜里。

徐西临脚步瞬间锈住了，呼一顿。

蔡敬看了看人形窦寻的，又看了看若无其事走开的徐西临，总觉这里有什么事不对。

窦寻伸一手指，若有若无地从他睛下面扫过。

窦寻。

这时，徐西临醒过盹来，伸了个懒腰，僵的“嘎”响了一声，他很过意不去的走过来把外还给窦寻，自嘲说：“坐着都能睡着，看来是老了……”

徐西临二话没有，果然就乖乖走了，窦寻一直在窗旁边看着他把车开走，才摸摸灰鹦鹉的，鹦鹉刑期未满，提不起战斗的兴致，被他摸了一下，没打采地回咬它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