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寻相当不同意这个看法，他自有一中二的原则——窦俊梁和祝小程付钱把他养到这么大，供他上学读书，将来他也会付钱给他们俩看病吃药、养老送终，互相全了法律与德义务，然后就两不相欠了。

他想，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认识窦寻，能不知他是什么破脾气吗？跟他较这么长时间的真，未免小题大，而且细究起来，他那天挣开窦寻的手，确实也是差意思。

窦寻的脸“腾”一下红了，伸手去抢：“别瞎看。”

徐西临：“怎么样？”

窦寻对钱的概念，仅仅停留在他平时用的生活费平，这是父母一残余的义务，牵连着他们之间一线的亲缘关系，是他现在还有爹妈、将来还有赡养义务的凭证。

周幽王能为人烽火戏诸侯，宝二爷能给晴雯撕扇……他这个“人”只是脾气烂了，远没有作到亡国毁的地步。

第44章一生一世

窦寻下意识地卷着手里的书，一不留神被徐西临走了。

他的自尊与情，还大面积地停留在神阶段，没跟房车挂上钩。

窦寻实在夸不来了，搜刮肚半晌，终于又憋一句：“也……好看的。”

徐西临本来在等他，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险些以为窦寻在讽刺他：“啊？”

窦寻立刻蹬鼻上脸，挣脱了徐西临的手，反客为主地把他压在椅里，一发不可收拾地来回亲他。徐西临想说两句话，可是躲了几次没躲开，只好一边笑一边由他去，一会就有不上气来。

徐西临摇摇，拿徐外婆例：“我姥姥都烦死郑硕了，她也没跟郑硕这么说过话。”

除此以外，其他的财产，窦寻从来没琢磨过，也不觉得那玩意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是那天吵架之后，徐西临第一次伸手抱他，窦寻心里狂了片刻，有失而复得的释然和委屈。

徐西临拉了拉自己僵的后背，继续埋在手的工作里——他正在拟合作合同。他是电信息与自动化专业的，学以来，只学了一大堆也不知有用没用的基础课，自己专业还没门，别说隔法学院的事了，只好在网上找了个合同范本，又翻徐以前很多专业书，一一慢慢抠。

“你爸当着她面那么说？”徐西临捞起茶杯，在休息间隙听了件新鲜的事。

窦寻正趴在他床上翻看一本闲书：“那女的脸绿得跟长了草似的，我觉得窦俊梁好像也不那么喜她。”

徐西临的手指在窦寻通红的嘴上轻轻抹了一下，脱说：“别这样，我不会真跟你生气的。”

但是他没说话，瞥了一自己方才翻的书，那是他回家的时候顺路在一个小书摊上买的，叫，是一本各过期汤攒的书，窦寻虽然直观上觉它是一本垃圾，但是鉴于自己在这方面总是不及格，他也只好着鼻虚心学习。

窦寻心情很好地说：“我没说什么，看在那女的气成那样的份上，就冷笑了一声。”

除此以外，窦寻不想接受来自他们俩的任何东西，因为接受了额外的东西，就要回馈额外的情，那代表他“退让”“原谅”了。

徐西临亲了亲窦寻的睫，觉窦寻的眉目长得是好，越看越好，被的鼻梁一撑，就是标准的眉清目秀，一就能让人砰然心动。

吵的时候，徐西临觉得窦寻是王八，好的时候，徐西临又觉得窦寻可怜可，是自己对他太苛刻了。

窦寻一愣，旁边的女的脸立刻变了。

窦俊梁笑容收了收，把筷一放，直白地对窦寻说：“你这个……也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小东西长大还早，还不知怎么样呢。爸现在就你一个指望，好好学习，将来光宗耀祖，爸的东西给不了别人，知吗？”

他爬起来，瞥了一徐西临正在忙的事，伸手拿起他从印场拿回来的宣传海报和卡片样本——看着像那么回事的，徐西临拿vip卡当宣传，想在学校里派送，拿到卡的用卡号登陆注册，可以享受一个月免服务费的优惠。

不过这话说来又要争辩，窦寻最近不想跟徐西临吵架，于是没吭声。

于是窦寻停顿了一下，言不由衷地说：“很有那个……呃……创意。”

窦寻不敢，他们俩方才和好，窦寻现在就是个被主人无端踢了一脚的小猫，隐约知自己不对，但不知自己哪不对，所以战战兢兢的，不敢多伸一次爪。

窦寻的心意烈而直白，能烧化冰，徐西临不傻不木，当然觉得到。他浸泡在这的心意里，上浮不到，下踩不到底，渐渐化在里面，心里不着边际地想：“就着吧，他一辈也没什么。”

他跟窦俊梁只见过一两面，不算认识，然而仅就窦寻的复述来看，这熊孩算是颇有其父之风。

“你爸又不傻，知那女的是看上他的钱了，不拿半路的夫妻当自己人，她的孩还没生来，说句不好听的，dna检查都还没法，所以他有东西也不会给她。但是给你就不一样了，哪怕你将来本不他，但是上着他的血，那财产就是不外人田。”徐西临给他解释了一下窦俊梁是怎么想的，又说，“再有他可能也是想补偿你。他要是真给你，你就心安理得地接着，没什么损失。”

“是吗？”窦寻一脸茫然地抬起，“没有吧？我觉得她对郑硕还好的。”

徐西临渐渐从他的神里看了什么，忽然就心疼了。

徐西临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人留一线”和“打人不打脸”的问题，只好暂且过：“你怎么说的？”

窦寻心说：“不怎么样，优惠期一过他们就该不买了。”

徐西临显然没能领会他充满鼓励的神，皱着眉和窦寻大瞪小片刻：“没事，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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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西临的目光在那耻度颇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随手翻了翻内容，顿时啼笑皆非，笑完，他心里又难过，因为觉到了窦寻未曾宣之于的不安。

“豆馅儿，”徐西临叹了气，把手足无措的窦寻拉怀里，将那本荒谬的盗版书扔在一边，“咱不信这玩意。”

刚才看了第一章，讲怎么表达，第一原则是尽量使用“正面”的说话方式。

徐西临：“……”

不知过了多久，窦寻才放开他，双手撑在椅扶手上，一一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