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晖听到顾钧在黑暗中极轻地笑了一声。

可是他知，有些话如果接下来再不问的话，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知答案了。

单晖没想到他在这情况下，竟然会问这个问题。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是记得以后别带着你的妻儿到我的墓前来……否则我死也死得不甘心……”

“知为什么吗？”

救援人员愣了愣，这才看到他地握住另一只手，那只手的主人被大半压在了废墟之下，下还淌了一大摊血。他连忙呼唤着同伴，让他们帮着救人。

挖掘作业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直到被挖通的那一刻，他用尽了自己全的力气哑着嗓吼：“别救我！先救小钧！！！”

他不

“到时候我们买一个靠海的房，不用很大，够两个人住就行了。每天你除了烧烧饭，洗碗拖地洗衣服这活儿我都包了。你也知，因为我烧饭实在是太难吃了。”

单晖不知自己讲了多久，只知讲到后来，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直到隐隐约约听到了人声跟机的声音。

…………

醒过来以后，顾钧本不敢动，那里一直不断地往外着血，只要他轻轻动一下那里就钻心地疼。

单晖现在就是这情况。

“知那件事后，我都快恨死你了。可我恨你的同时，更恨即使知真相后还停止不了你的我自己。我明明是你的哥哥，但我却上了我自己的弟弟。”

都说人往往会有一些反向的情绪表达，在最难过的时候反而哭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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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扳开顾钧的手掌，然后把五指地嵌了去。

“你知吗？我无数次地设想过，如果我是那个代的，而你是那个收养的，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你。可是我不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他们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到我真的不忍心伤害他们一丝一毫。你说是你一直在着我，其实不是的，是我一直在逃避。我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你的情，可你到来竟然都不怪我。”

“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着自己不去你……”

“忘了我也好，反正我这么混……”

顾钧的眶一瞬间就了，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溢了来。

他这一辈唯一的肖想，终于当着他的面承认了他着自己。

“别说了，”单晖地握住了那只手，他说的每一句话就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凌迟着他的心，让他痛不生。

二人几乎是同时被抬到担架上的，他挣扎着抬起往旁一看，看到他的小钧被他们脸朝下放在了担架上，背上着大半截的钢，上的衬衫被血染红，早已看不原来的颜。

“别说了……很快、很快就会来人了，你现在唯一要的，就是保存力。”

泪逐渐模糊了他的双，他却犹不自知般努力地在黑暗中睁大睛朝着顾钧那里看，即使那里本黑得看不清任何东西。

“你说你傻不傻，到最后还拿着自己的命护着我。值得吗？像我这人，真的值得你这么对我吗……”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的是，你刚抱到家里来的那一会儿，我还讨厌过你。因为我怕我好不容易得到的亲情，会被你毫不留情地夺走。直到有一天爸爸要去接个电话，让我帮忙看顾着你。我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小的你看，你傻傻地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就冲我笑了。人有时候真的是一很奇怪的生，明明我之前这么讨厌你，却被你这一笑笑得心都快化了。我试探着拿手碰了碰你的小手，你立地抓住了我的一手指。明明那么小、那么，我却挣不开你的小手。我在那一刻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愧。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把你当成了我的弟弟。”

他到顾钧的手指慢慢地松了开来，但他仍固执地在黑暗中一个人自说自话。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疼过。

了之后，才痛得了过去。

这该有多疼啊……

不过万幸的是，单晖没有受伤。

那时候他还死活不肯亲他，现在……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次顾钧为了他受伤躺在医院的时候，跟自己半开玩笑地说：“你亲亲我伤就不疼了。”

“其实我一直知自己很自私，总是一次又一次着你选择，可我没办法，哥，我真的没办法…”

“有一次我在学校跟着人一起去外登山，那时候山突然坡，我也像今天这样被压在了下面整整三天。”

来人了……

可惜他以后可能再也听不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雨似乎停了，黑暗中除了彼此的呼声之外简直静得可怕。

“我你，从四年前开始直到现在，我的心里也一直只有你。”

“哥，问你一个问题。”

单晖心停了几拍，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就听那人继续缓缓说：“因为我想着，我都还没问你那天在机场为什么要哭呢，我怎么会甘心去死呢？我不甘心，我真的太不甘心了……”

“如果你今天走了，我就再也不你了”，单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继续缓缓地说：“我就随便找个人结婚，然后忘了你……”

人……

他难以想象他都这样了，还陪着自己讲了好半天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就这么疼死过去算了，但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又把他的意识又慢慢地拉了回来。

顾钧的越来越虚弱，全渐渐地发起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

他还不想死，他都还没着单晖亲承认喜自己呢，他怎么可以死？

单晖在那一刻，终于真真切切地受到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只要我们能活着去，我就答应跟你在一起。”单晖哭着笑了来，“如果爸他们不同意，我就跟你一块儿私奔到国外……”

听到那个字，单晖急得想骂他，可牙齿却不停地上下打着颤，让他全颤抖着说不任何话来。

“你我吗？”

“到最后，其他人几乎都失去了意识，只有我还清醒着。”

“我从小依着你，着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因为我始终对你带着一丝亏欠。如果没有我，你本不可能从一生就没有妈妈。当然也可能，你本就不会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在那一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但他不蠢，他也受到了，顾钧的那只手已经变得越来越冷了，他地把那只手包在手心里，努力着想把自己上的温传给他，却没有丝毫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