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潇面有惭，他也知自己理亏，只得放下段，既是示弱，又带着几分认错的语气：“这事是我不对，可你时时想着离开此地，我也只能这么防着你了。若是你答应这半年内安安生生地陪着我，我便还你自由，随你如何在城中玩乐，我皆不涉，如何？”

闻言，顾潇面上尴尬的神情，站起捧着书卷有些无措：“这……”

顾真真见许攸说话时语气轻松，知他情绪已经稳定，便小跑着来到他面前，扯着他的衣袖：“我想要你陪我玩。”

许攸脸古怪，这顾潇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许攸见顾潇直直盯着自己，中那略带期盼的光芒异常刺，但他也懒得再在此事上纠结，于是转移话题：“现下我答应你不会离开，你也该放心了。”

而且若是恢复了自由，那他便可以趁着顾潇不注意，悄无声息地逃回国都，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门外站着一排家仆婢女：“小。”

顾然平日里几乎不与外人言语，小小的年纪，便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他形虽然瘦弱，脊背却时刻得笔直，脸上神情淡漠，下一颗泪痣更是平添了几分清冷。

这小丫的情与许攸合得来的，所以他并不讨厌她，这段时日也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你不是去玩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那些家仆得到命令便又抬着箱鱼贯而。

“你今日所说的话，可当真？”许攸忽然又有些不太敢相信顾潇，毕竟商人大多诈狡猾，而顾潇更甚于平庸之辈。

不过，他看货的光向来不会有错，自小便是如此。

“任谁也没有办法将一个禁自己的人当成朋友，若是你，你愿意失去自由？”许攸环抱双臂，审视着顾潇。

有加，以礼相待，没有丝毫怠慢，除了——

刚走顾潇的院，便在廊桥上遇着了顾真真的胞弟顾然，顾真真有些担忧地询问他：“弟弟，你这是从哪里来？”

顾潇没有直接回答许攸，而是朝屋外唤一个家仆来：“你去帐房将许公的卖契取来。”

“我现在要府，这次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有许哥哥保护我，我不会什么事的。”

那家仆听完吩咐便往帐房去了。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赖在我房中不走？难你还想像往常一样监视我？”

许攸理了理衣襟，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抬见屋外光明媚，院中也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啼和翅膀扑棱之声，便想着到外好好逛逛，可这步还没迈去，房门却探一个小脑袋瓜来，顾真真眨了眨她那双亮晶晶的鹿，试探着问：“许哥哥，你心情好些了么？”

“去外边么？”顾真真有些犹豫，“唔，你真的想去么？”

他踟躇半晌，径直走到桌案前，对着专心阅览的顾潇，沉下脸：“我说，我已经答应你，不会离开了。”

几个婢女有些迟疑，被顾真真狠狠地瞪了一，连忙应：“是。”

许攸在心中慨顾潇难得有一次这样守信，不惹人生厌。

顾真真虽是女，可许攸并不知如何教导大家闺秀，于是便把顾真真当成了男孩一般与她玩耍，教她上树掏鸟、翻墙箭，这小丫却也不觉得别扭，反而对这些男孩的游戏喜得很。

回到自己房中，顾潇一改方才那副张皇失措的模样，角挑起一抹意味长的笑来。

看顾潇这幅模样，似乎很害怕自己离开他，许攸心下暗忖：不过是陪他说说话而已，并不用些什么，只是这半年内不能回家。可若是他凑够了百金，便不用理会这半年的时限了，而且……

虽然她很讨厌府玩耍，但既然是许哥哥想去，那就陪他去罢。

“玩什么？”许攸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大街上，“不如你带我去逛逛？熟悉熟悉大街小巷？”这样他日后逃跑时也不至于绕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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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平地唤了顾真真一声“”，随后言简意赅地解释：“从帐房回来。”言毕，他目光沉地看了许攸一，一言不发地走了。

今日这是怎么了？那一似乎包着许多他无法理解的内容，是什么呢？

顾真真被许攸带着了房门，嘟起嘴说：“那好罢。”

顾潇抬起，中喜悦展无遗：“多谢许兄愿意陪着我。”见许攸不说话，黑着脸站在他面前，顾潇有些茫然，“你可是还有别的事？”

“全。”

思量至此，一切问题仿佛都不再成为问题，当务之急就是答应顾潇，使他对自己放松警惕，不再时刻防备着他会逃走，如此一来，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许攸牵起顾真真的小手，边走边说：“对啊，我来这里这么久，整日都待在府里，连大门都没过呢。”

顾潇脸上仍是带笑，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作为有何不妥：“你们将这些卖契都拿到院里烧毁，一张不留。”说完，他邀功似的望向许攸，似乎想得到他的赞赏。

“五箱……”许攸咬牙切齿，从牙里挤字来，“顾潇，你——”

许攸低下，见顾真真同样也在望着顾然的背影神，心中暗自叹了一气，连这小丫也知自己那弟

“少爷，取几张？”

“怎么？”许攸将脸凑到顾潇前，企图用自己周的气场压迫他，“这么不放心我？脆搬来跟我同住算了。”说完，还发一声嘲讽的哼笑。

“侯英么？”顾潇底的兴味一闪即逝，脸上又是一派温，“备轿。”

许攸站在房中，想起顾潇刚才那逃也似的背影，心里闪过一丝报复成功的快，没想到平日里遇事从容淡定的顾潇也会有这么一副模样，看来他也不过如此嘛。

许攸被他那一看得莫名其妙，他自府以来，路上遇着顾然许多回，每回顾然都会顿住脚步，微微朝许攸颔首，却是不说话，便又往前走去了。

顾潇后退一步，避开了许攸的视线，有些慌地埋下拾起桌上的另外几本书卷：“许兄，你好好休息罢，我就不打扰了。”话音一落，他便抱着书卷，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顾潇见事情已了，心满意足的神情来：“是啊，以后你我便是心的好友了。”言毕，他复又坐回桌案前，捧着书卷看了起来。

“少爷，侯老爷府上请您过去一叙。”门外走来一个家仆。

半年时间，若是许攸仍没有显自己的价值来，那他就只能把他送给那些喜好亵玩男的王公贵族，以期与之好了。

不消片刻，那家仆便指挥着其他数十个家仆抬了几个大木箱来：“少爷，都抬来了，一共五箱。”

山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