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罗淑芬，很旧式的一个名字。中年时守了寡，不过三个儿都已成家，没有负担，日还算过得去。因大儿比较孝顺，就商定以后由老大养活，百年后仨儿合力为她送终。

“不行，你还要念大学。”别看罗不识字，但对念书却有打从骨里的执着，“你别人家说什么，到了八月底，上到学校去报到。听说大学里也有奖学金的，家里无能帮不了你，你就好好念书，咬牙捱几年苦。等念完了书，也就熬了。”

她从上午坐下来就没挪过窝，一气糊到中午，数了数能挣四钱，刚准备歇气儿继续忙，忽然有人推了推她：“罗，你孙找你来了。”

“阿雁？”罗知最近孙又忙搬砖又忙修房，恨不得将一个劈成两半使，连睡觉都嫌浪费时间，怎么有空来找自己？他既过来，说不准是又了什么事！

雁游没想到会这么

罗趄趔着旧社会传下来的一双小脚，碎步走到孙面前，焦急地问：“怎么啦？是不是有事？”

谁也没想到，长夫妇某天傍晚外散步时，丈夫为了救个掉护城河的孩下，却被草缠住。妻见丈夫有难，忘了自己不会连忙下去帮忙，结果谁也没能活命。

了一气，他压下翻涌的情绪，说：“，我找到工作了。”

一时间，往事与现实纠缠一，寡嫂憔悴的面孔与罗沧桑的面容错，让雁游鼻发酸。

火柴厂正对着大街，以前雁游来过几次，门卫认识他，问也没问就放他去了。东张西望地找了一阵，最后他在一间门窗全开的大厂房里找到了雁家。

巷离厂里不远，雁游一边记忆里的路走着，一边四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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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都是把火柴盒拿到家里糊，顺便可以家务。现在家没了，只好到厂里。

事之后，这对英年早逝的夫妇并未被认定为见义勇为的烈士，单位上象征给了补偿，又收回了当初分的房。老二老三翻了脸不肯养活母亲，更不愿照看雁游，罗淑芬只好带着孙搬回当年的棚，靠零工勉度日。

雁游行事利落，从不是拖泥带的人，主意一定，上就去火柴厂找雁家，准备告诉她自己今后的打算。

毕竟远解不了近渴，古玩这行不是上街卖大饼，轻易就能开张。他要先摸清现在的行情，还要找货源。不如先份稳定的工作，至少谋个住，挣像样的衣，不要让雁家一大把年纪还在外遭罪。读书什么的，只有将来再说了。

时间过去七十年，变化极大，旧建筑里夹杂着不少新盖的小楼，街也都铺上了泥，拓宽不少，两侧着稀疏绿树。他虽然在这四九城土生土长，却也认不这是哪片街，心说回得买份地图好好看看。

当年他也是家中贫寒，父母早逝，全靠寡嫂抚养成人。但好不容易日好过一，寡嫂又撒手人寰，从此再无亲人。

看着发雪白，脸上堆满皱纹，沧桑衰老的罗，雁游突然心里一酸。虽然早知雁家日艰难，虽然之前就决定要好好替原主孝敬她，但直到亲看见的这一刻，他才会到自己确确实实成为了年仅十六岁的雁游，唯与六十二岁的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