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霜在门张望了一会儿，便拿过了茯苓手里备着的净衣服。

伞下的面容似是浸没在细雨里，叫人看不清楚，声音也缥缈了几分。

“他喝了多少啊？”傅霜怯怯地问。

“什么？”傅霜不明所以。

凌雪寒满酒气，可是站着的姿却是直的很。他转过脸，满凌冽却是将傅霜吓了一大。

傅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喃喃地说：“不，不是中秋吗。而且要下雨了啊，他伞都没带……”

虽然此时有人给魏凛打着伞，但是一路走来他的衣衫早已透，早已于事无补。他横扛着凌雪寒将人放置在屋内的圆凳上，凌雪寒此时像是彻底醉了，趴伏在圆桌上睡了过去。

傅霜摇了摇，他只是看了个信封，又没看里面，不算看了吧？

魏凛撑开伞挥了挥手：“无妨，我回府再换便好。”顿了顿，他又转看着傅霜。

“你看了？”凌雪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又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魏大哥，凌将军他……”

凌雪寒说着便笑起来，只是声音里依旧是那般苦涩：“一展都没有，他谁都记得，偏偏忘了我。我才像个疯一般等完了这一年，等来的就是他独独忘了我。”

傅霜没想到门就看到凌雪寒解尽衣衫赤条条的模样，还好他关了门。他赶背过去，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大家都是男人，看了就看了啊。

傅霜看他脚下虚浮，方知他还醉着，又不放心他，万一又了府怎么办。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凌雪寒后，见他原是去浴池，这才放下心来。

“衣服我给你放这了，我，我先去了。”傅霜低着说完便想门。

“你和傅小霜吵架了？”魏凛实在是想不除了傅霜还能有谁能把向来冷漠的凌雪寒变成这样了。

路过屋里的案台前的时候却被一个檀木盒引了注意力，傅霜伸手便将那盒打开了。那盒里边放着一个漂亮的白玉镯，一个兔挂坠和发带。还有压在底的一封信。

不过一醉方休。

“啊？”傅霜脚步一顿，觉着有些奇怪，却还是乖乖听话的走了过去。只是靠近池都是，他便脱了鞋袜光脚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起来了？”傅霜有些张的向他走去，虽然不敢靠近，语气里却满是关心：“茯苓已经命人去烧了，你待会去浴池洗个澡才好……”

天公不作，早已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将二人均淋透了。

完便往外走去。

他虽这么想着，却还是低着脑袋将净衣衫挂在了衣架上。

凌雪寒没回话，只是一碗一碗的喝着烈酒，又让掌柜的上了一壶又一壶。

“总会好起来的。”

他觉着自己有些记忆，却又记不太清。

傅霜见凌雪寒泡在池里，觉得自己站着与他说话似是不妥，便蹲了下来。

傅霜鬼使神差的将那信拿了来，只见信封上写着“和离书”三个字。

凌雪寒也是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魏凛边上，拿起酒便倒了一碗喝了。

凌雪寒手上微一用力便挣开了魏凛的手，一饮而尽。

凌雪寒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错开傅霜便了屋。

傅霜撑着伞正想往屋外走的时候，正正遇上了魏凛携着凌雪寒过来。

这真的是自己的屋么？

傅霜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自打魏且离世，魏凛便是孤一人至今，所谓中秋佳节与他而已不过是比平日里更愁绪纷繁的日罢了。他原本就在这月楼里喝闷酒，遇见凌雪寒倒是颇为意外。

傅霜忍不住用手指着眉心，他一都想不起来这封信是自己写的了。

傅霜原本就没睡，只是在屋里盯着窗外的雨，一脸不开心的模样。他百般无聊，在房里随意的走了起来，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的。

“我去帮忙吧，你们先下去吧。”说着便推门去了。

“别喝了。”

魏凛阖了阖不知如何接话。他觉得凌雪寒已经醉了，但如果这醉意能让他忘了心里的苦，也就随他去罢。

“怎，怎么了？”傅霜伸手环着自己的膝盖，的问。

“你到底怎么了？又是这副失心疯的样。”

不过是随意找了个酒楼却居然真的遇上了魏凛。

“多备把伞便是了。”他走得急了些，那信和盒里的件都没来得及收拾。

凌雪寒离了府，他想喝酒是真，与魏凛有约是假。

“傅小霜，你还是回去照看雪寒吧，他……心情不大好。”魏凛微微敛了敛神，又淡淡的说：“不知你二人之间究竟是怎么了，只是雪寒这一年，过的并不好。”

正是自己的笔迹。

傅霜张了张嘴，却没有来得及说什么，魏凛已越走越远。他转刚想回屋，竟看见凌雪寒已经站起来，正站在那案桌旁。

凌雪寒摇摇，没有接话，只是埋喝酒。

“如今我于他，不过是洪猛兽，碰不得抱不得，怕我怕的要命。”凌雪寒依旧是一碗一碗的喝着酒，却是将心间那些烦闷一吐而快：“这几个月我小心翼翼，想着慢慢来总有一日他会记得我的。”

凌雪寒闻言冷漠的勾了勾：“是啊，我就是个疯。”

“喝酒？”傅霜忍不住追问，可是凌雪寒的步极快，已是离了院。

凌雪寒刚去便斥退了所有人，包括茯苓也被他赶了来。茯苓正愁眉苦脸的在门站着呢，见傅霜过来便忙说了这事。

“过来。”

茯苓原本是想劝傅霜早些休息的，却看到傅霜伏在案前怔住的模样，还未来得及开，便听门的下人前来禀报说，将军喝醉了被魏公带回来了。

茯苓原想安排下人去接将军来的，没想到傅霜却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说也要去。

魏凛见他这模样哑然失笑：“你怎么了？中秋佳节怎么不在府里好好陪着傅小霜，来喝闷酒什么。”

只闻轻微落的声响，傅霜微微侧过脸，看见凌雪寒已。汽袅袅叫人看不清楚。

凌雪寒也透了衣衫，因此魏凛不敢直接把人放在床上。

早已是乌云蔽月。

魏凛将凌雪寒带回将军府的时候，他已是喝的酩酊大醉。

“魏大哥，不如洗个澡换衣服再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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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霜在门看着凌雪寒这副模样，便吩咐茯苓准备。魏凛已抬脚了门，傅霜便把手里的伞给了魏凛。雨虽然小了许多，却还是在下。

魏凛见他模样越发不对只得伸手住了他拿碗的手。

魏凛无奈的弯弯嘴角：“记不清了，反正多。”

第二十六章

“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