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瑜心情恶劣的想着。

说是不恼怒也不对，他似乎有莫名的怨气，仿佛不是因为计划失败，而是因为对方对他的容貌不为所动一般。

闻瑜，快速地瞄了一那块帕，秦盛把茶壶还给他，也不多言，笑了笑，“那么我先告辞。”

秦盛脸一变，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苦哈哈的，闻瑜甚好奇，他也不隐瞒，“我去还帕了，不瞒你说，三更半夜的闯人家黄大闺女的院，还差被当成登徒采贼呢。这不，”他说着，从衣服里掏一块香帕，“跑了全城，还了二十三家，可还是有一个认不是谁家的。”

而自己又为何会在一计不成打草惊蛇之际依旧跟着那人呢？

末了又到可笑似的摇了摇，哼了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把银放回桌上。

闻瑜也笑笑，“啊，对，一个不小心……我还为何没听见碎的声音，以为是掉了草丛里，原来是被大师捡到了。”

手下着银的力度重了几分，用力到指节都开始“咯咯”作响，完全不顾自己手上拿的是怎样的奇宝。闻瑜那看起来普通的银居然能改了别人的心思，让别人对自己产生特殊的情，说来不是什么多有用途的东西，听起来倒像是苗疆女娃娃追男人的手段，可当计划是接近某个人，和某个人近乎的时候，这玩意儿的妙用可就大了——如此机巧，怎地在一个风鬼这儿翻了船？

他坐在桌旁，掏袋里的两锭银细细地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凹凸不平的让闻瑜嘴角勾了一勾，特殊的阵法被刻在极其显的位置，然而不知为何，别人看去的时候却只会把目光放在拿着银的那只手上，拿着银的那个人上。

本以为相当简单的任务却被自己的失误得退两难——那刀鬼怕是已经对他产生了戒心，再看功力……自己拼尽全力大概也只能两败俱伤而已。

不是因为那只手那个人太好看——当然，也确实是十分好看的——而是因为银上面无无味的药和阵法。

秦盛像是喝了酒，一酒气随着门的打开涌向了闻瑜，闻瑜被这措手不及的袭击得心情更加恶劣，面上却只能带着那贵公一般的温和。

即便是他用些魅惑之法，也没能骗得他对自己产生好……看起来像是个风成的人，却有此般定冰冷的心么？

“刀鬼。”闻瑜喃喃自语，回想起今天他看到那英俊的男人对着各女人若悬河的模样，又想起秦盛坐在地上朝他笑的画面——这个男人平时似乎总散发着一吊儿郎当到近乎亲切的气质，应该很容易就能让人忘了他其实是一把极其冰冷锋利的刀吧？

秦盛抛小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闻瑜仔细想来，记得那刀风极冷，几乎利成了冰，可却没带一杀气。

便自觉地关上了门。

闻瑜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心情不好，刚把茶壶扔下去没多久，就听敲门的声音，闻瑜一脸不善地走到门前，然后瞬间扮成了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轻轻打开门，就见秦盛端着一个茶壶站在他面前。

他本就是脾气暴躁之人，与秦盛近乎这才在他面前装着翩翩公，独自一人时本就暴无遗，忍耐？闻瑜是不懂这词的。

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连自己都不相信，他还能去相信谁呢。

闻瑜也明白这，然而实在是越想越不甘心，他恨恨地抿了一因为长时间思考而早已冷却的茶，刚才还勉平静的脸终于彻底扭曲了起来，随即便听他咒骂一句，端起茶壶气冲冲地走到窗边，打开窗把茶壶狠狠地扔了下去。

可奇异地并不觉十分十分的恼怒，心情不好是没错，但还未到暴如雷的程度。

秦盛摆摆手，“不是捡到，我经过的时候差砸着我的，随手一接就接着了，闻公下次还是小心，一般人那可就是一条人命的事了。”

这恶心的茶渣味，哪怕是刷锅也比这个上几倍吧，那个死胖到底是从何找来这极品茶叶的？

闻瑜赞同地，脸上似是羞愧地飞起红，他小女儿似的拿袖挡住了脸，，“我……我当真是失手，下次就不会再在窗边小酌了……倒是大师，怎地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游？还是早些休息。”

便也转了另一间房。

秦盛举起茶壶笑，“闻公，你的东西掉了。”

☆、第六把刀

光凭借貌无法让久在丛中的秦盛失态成那样，媚术还是起了作用，可也仅仅是聊胜于无。

闻瑜生残忍，暴，喜杀戮，这样的挫折明明应该让他烦躁不已，这时的他却并未恼羞成怒。

“你说，”他又松开手，把玩着那两锭银，似是随意地说，“会不会是这次我带的解药不够，被摄了心神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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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瑜自己沏上一杯茶，然而温的茶也没能温他冰冷的手心。刀如何掷的，刀风是如何撕裂壮汉肩膀的，刀又是如何着壮汉的脸飞过的，细想之下竟让人手脚冰凉，他将那段画面在脑海里嚼了又嚼，越是想越是心惊。那一刀非但算准了刀风几时破开壮汉的肤，还准确地预测了那人的反应，连他矮下的程度都算得一清二楚，一切都在那看似随手的一抛中完成。闻瑜挫败地发现就他刚才浅草率的推断实在是错误——他若是拼尽全力和秦盛面对面的切磋，两败俱伤大概只是最好的结果。

其实太过苛求自己了，闻瑜擅使毒，擅媚术，擅暗，擅各旁门左，而这些能力都不是光明正大打斗时能起的上大作用的能力，光明正大这个条件本就对他不公平。

“那倒也不是的。”闻瑜沉片刻，摇摇，“只是地方风俗，你若有心要逃，官府自然不会你，不过若那姑娘家家底雄厚，自己派个百十来人围追堵截，官府也不会多闲事……说到底，你要是够厉害，就是端坐在这儿人家也不能把你架走，只是于那姑娘而言终究是有些丢人现……”

秦盛了，了个谢过的手势，转了一旁的房间，留下闻瑜一个人在走廊上沉默片刻，叹息，“还是打草惊蛇了。”

“无名刃……”他说着，“当真是‘刀剑’无情么？”

一丁儿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