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说：“原来你是仇富心理。何必呢？这差距也不是人为故意造成的啊，跟自然条件有关。但社会上的人都在努力，帮助贫困地区的学生啊。你自己当小偷，多也就缓解你自己的经济，还落得被警察追到这儿来，何苦呢？你还是没能改变社会状况啊？”

孟思扬反问：“合法？合谁的法？这个社会的吗？我只不违背自己的原则。我的原则就是不给失主造成太大的麻烦。对银行来说，丢个千八百万的本不算什么。再说，你以为收靠的仅仅是能力吗？还有社会关系。这个社会上没有关系寸步难行。中国能挣钱的岗位不是提供给有能力的人的，而是给有关系的人的。再说，我没成年，童工本来就犯法，还谈什么合法手段？”

“我自己？”孟思扬猛然把目光从天板上转下来盯着她，“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吗？”

他叹了气，说：“存在的都是合理的。如果社会是健康的，那本就不会有我这样的人存在。”

“你怎么知我们上三？”

女生：“你还知这个啊？你是我们本地的？”

女生。宿舍长说：“好，不过你待在这儿，不许动我们任何东西。”

宿舍长心里其实正是这样想的，她转念一想，这些话她也可以告诉警察，到时候再把钱公就是了。她便说：“那好。”

孟思扬扫了她一，并没直接回答，而是抬看了看天板，说：“你们这儿条件不错，天板，泥地板，楼房。真不错。我是一个山区的小学毕业的，那儿的条件……跟这儿比真是天壤之别。我不明白，同一个国家，同一个省份，同样都是学生，为什么条件差别会有那么大？课本只有老师有一本，每天用土块当粉笔抄在凹凸不平的黑板上给我们讲课。你们这儿这么好的木，却成桌摆在宿舍里，基本没什么用。”他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桌面。

宿舍长禁不住问：“帮他学费？为什么？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几个女生去了。

“可上中已经不是义务教育了。”女生说。

宿舍长说：“另外，你的钱拿走，不要把赃款放在我们宿舍。”

孟思扬说：“可是当一个国家的法律不能维持社会的公平的时候，它已经失去作为法律的意义了。我们宣扬法制，可前提是法律本得是科学完备的，不然我们维护的也只能是社会上少数人的利益和本不该有的特权。”

宿舍长看了看表，说：“六了。我们去吃饭。你要走就赶走，要不走在这儿待着，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不然肯定有人说三四。”

孟思扬说：“多方面打听嘛。不止他一个人。我帮好几个家里困难的中生过学费了，所以对你们市的中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我自己不能上学，但我要尽力让和我一样遭遇的学生回到校园。”

秦国胜看了看表，他看到陆续有女生从宿舍里来，便对警察说：“提警惕，孟思扬可能要来了。”

孟思扬转脸看着窗外：“反正我说了你们也不信。”

孟思扬摇，说：“我不是在这里长大的。不过在这里待了也有两年多了。曾经有一个学生学习成绩特别好，中考考了将近七百分，可惜家里条件不允许他上一中。我帮他了学费。我去一中找他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中的情况，所以我知。”

孟思扬看了她一，没回答。那个女生又说：“那你所谓的收，就是你偷来的钱呗？”

孟思扬沉默两秒，说：“我不偷一般人。我只偷银行。”

孟思扬何等聪明的人？他才不会相信她们的话。他站在窗台旁边一动不动，看着外面，寻找警察的影。

女生说：“我觉得你的看法还是太偏激了。你在攻击社会。其实社会也没你想象的那么黑暗，你只是看到的片面而已。”

“队长，我们去搜吧。”另一个警察说。

孟思扬说：“我上学自己就没收了啊，不但不能供应自己，也不能帮别人了。但是，不上学不意味着不学习。上学和学习是两码事，上学的学生不一定学习，不上学不一定不学习。”

孟思扬说：“的确不是。可你觉得，在这个本科文凭都不值钱的社会，初中毕业有什么意义吗？”

“可是到时候人多，万一孟思扬混来，我们没看见怎么办？”



孟思扬像是在喃喃自语：“我是只有小学毕业。不过……就算你们是三的学生，也不见得都是社会的栋梁。”

孟思扬说：“我们国家的银行都是国企。九年义务教育本来就是公民义务，国企钱让学生上学天经地义无可厚非，我只不过帮他们把钱发到学生手里而已。”

孟思扬说：“你还没走校园，还在父母和老师的庇护下，你对社会了解多少？恐怕你还没资格跟我说这些吧？”

孟思扬说：“这个很简单。我只是等警察走而已，不需要动你们的东西。”

宿舍长冷笑一声，说：“你的意思，你不上学，也学习过了？你学过什么？溜门撬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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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觉得孟思扬的话似乎无可辩驳，但总觉得不对劲，说：“可……那你也不能偷啊。偷总是犯法的。”

孟思扬说：“这个不行。不拿着你们的把柄，我不放心。说不定你们一下楼就去找警察报信去了。”

女生说：“你说话的平，不像是小学毕业。”

女生说：“你小小年纪，什么不好？为什么不上学？当小偷？”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渐渐觉孟思扬并不像她们刚开始觉得的那么危险了。刚才问话的那个女生又问：“那你为什么自己不上学呢？”

女生苦笑一声：“这是实话。”

秦国胜沉默了一会儿，说：“再等等，等学生都去教室。”

天还没亮，还没到起床时间，几个女生也不敢睡觉，就坐在床边，盯着孟思扬。一阵沉默，持续了有几分钟。终于一个年龄较小的女生开问：“你叫什么名字？”

孟思扬说：“这儿不是三校区吗？”

孟思扬：“我知。警察都找不到我，何况你们？”

女生说：“那你要有本事，就通过合法的手段挣钱再资助贫困学生啊。”

孟思扬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字，警察早就记得瓜烂熟了，何况别人？他开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叫孟——思——扬。”

秦国胜说：“孟思扬的我知，一米八左右，这儿的女生没有那么的，他是男生，那么，混在当中太显了。”

几个女生大瞪小。忽然一个女生恍然大悟：“噢！我听说前一段时间银行连发失窃案，总不会……就是你的吧？”

“不然呢？”女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