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本来是找他说这事的，可因为方才的一幕心里总有些疙瘩，这时也没心思和他仔细争辩，免得引他一肚歪理来，当下胡斥责了他几句，又警告了他下不为例，暂且将这事揭过去了。

但方才皇上在窗外看到的他那神情实在太有古怪了，他哥也就多了个心，默默地伸手便替他理了理，借这个机会一目十行地就将信看了一个遍，见确实是写给几个驻留寒州的将领的书信，说的也都是正事，便稍稍松了气，看向周继戎的目光也才温和了一些。接下来看着前还在叽喳呱噪着报怨不断的周继戎微微了会儿神，最后还是实话实说，轻声：“……朕方才在外，瞧见你呆里呆气地在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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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哥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当下撇下他哥在书屋里稍坐，自个兴冲冲地门亲自吩咐厨房去了。

虽然这么多年不见，周继戎收藏起来的东西早已不同当年，不过所谓江山易改本难移，他这个习仍然还是在的。

见周继尧不答，他便自作主张：“那老就看着办了，反正老还记得你从前喜吃什么。”

前面两个周继尧还能表示理解，其它那些七八糟的东西他就完全不知有什么用意，甚至有一些本就认不原本是什么玩意儿。但周继戎打小就有自个儿的主见，只对他兄长那发绿透青的脸当作视而不见，才不别人怎么看，照样收什么收什么，自顾自地当宝贝似的把那些七八糟的东西装在一个小木箱里，有时候晚上还抱着睡觉。

前这两样京里却是少见，但其实也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里菜百已，实在并不算是什么好东西，他哥哥也不记得周继戎从前吃这样的东西，下见他为着这个便十分兴，当下只觉得心酸。忍不住就：“……你想吃什么不妨张，只要是说得个名目来的，朕都给你送来。”

周继戎小时候还有些挑嘴，后来自个当家时很是有些艰难时期，于是如今他在吃喝上倒是不怎么讲究，有吃没吃菜他也能活。不过京这几个月来倒是着实叫他哥哥投喂了不少从前没见识过的好东西，这时听皇上这么一说，他倒没有什么真想吃的，却是本能地觉察他哥哥大约是看不上这两样，当下却也不在意，仍然是喜笑颜开：“嗯，这个是老前一时想起来，便提了一句，小……从寒州特意捎过来的，和别的不一样，老就吃这个，你还要别的什么，再让他们添上几个！”

周继戎其实也是后怕，他刚才确实是在想着怎么给白玉写信来着，只不过刚想好了还没下笔呢就遇上他哥来了这么一，到底也是心虚，因此轻易地就偃旗息鼓不再纠缠下去。

越，抹得一塌糊涂。周继戎不由得气，转而朝他哥炸：“老嘛了！老不就给卓问老蒋他们回个信么！你才什么呢？平白无故地跟贼似的走路也没个声音！你存心吓老一啊！好玩儿么？”

周继戎兴致极，他兄长见状也没法扫他的兴，等了一会还不见他回来，便坐到书案旁将方才那几封信又细看了一遍，看完仍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但皇上却本能地觉得自家弟弟总有什么让自己觉得颇为古怪的地方。

周继戎看过信上的内容，只这便是他哥的来意，暗地里倒是松了一气，当下满不在乎地笑：“这有什么，泔潼那地方穷的穷富的富，有钱的人富得油，没钱的差儿就连都穿不上，娶不上媳妇的人多得是！既然想要这么些人卖命，总得给人家盼不是！老又没答应他们人来发，能不能给自己挣得个老婆儿炕，不还得看他们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等上了战场生死还是两说，能活得好好的还立下功劳的也不会有多少人，这时他们多少也攒下了些家。你那后里三五年不是就要放一批年长的女，未必没有愿意跟人家踏踏实实过日的，一举两得的事情，老都想好啦！你急个啊！”

皇上对他那狗脾了若指掌，下见他如此好说话，心里那古怪的直觉仍然挥之不去。当下冷哼了一声：“就凭你？别忘了你小时候的功夫还是朕教的！”

皇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只见自己手上还拿着阎焕的信件，这才想起自己原本兴师问罪的原因，他方才神张之下也没注意到手里还拿着这东西，这时整封信已经被他无意识之间得皱皱的。

周继戎算是彻底没把这事放在心下，也没觉他哥哥的心不在焉，一看这时候不好，于是万分殷勤地诚邀他哥哥留下来吃晚饭，兴致地：“……有从寒州捎过来的槐和榆钱，有狍，还都新鲜着呢！”

周继戎目光略为诡异地朝他瞄了瞄，张了张嘴又闭了回去，半晌地：“那你也用不着偷偷摸摸地来吓老一啊！这幸亏是老反应捷收手得快，要不然真打伤了你可就不好啦！”

周继尧也不答话，径直就上前去看他桌上事，果然见一边放着一叠折开的信封，一旁铺开几份他写好的回信，胡地铺在桌上，拿石砚纸镇笔架什么的压着晾。这倒是方才他晃间没来得及看仔细的，这得一片狼籍的，瞧上去倒符合周继戎平日那七八糟的情。

周继戎在大事上知轻重，重要的军事情报地图之类的倒没有放在这书房中。皇

在当初周继尧还留在寒州抚养着幼弟的时候，他记得周继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个特别的收藏东西的喜好。他小心翼翼保留下来的件不见得有多贵重，但却格外稀奇古怪。比如说他第一次用来把别人脑袋砸得破血的那块劳苦功的石，舅舅给他捎来的装蜂的小坛，树上折下来的弯弯曲曲长得比较奇怪的枝条，枯的蝉蜕，蚯蚓，拿草穿成串晾的虾米大的小鱼等等……

稍稍迟疑了一下，往门望了望仍不见周继戎回来的影，皇上目光往书房里四下一扫，便顺着他的桌顺意翻看起来。

周继尧也无心同他争执，颇有心不在焉地温言安抚他：“……也许是哥哥一时看了……”

第110章

“唉哟我哥！这还能比么？老早不是只有小时候那本事了，你那手只怕也比不了当年了……”周继戎信便，瞧见他哥听到这话脸越发难看，忙又改了：“……咱们不说这个，哥，你今天到底来什么的？这是什么？”

周继戎沉默了片刻，方才醒过神来似的，难以置信地：“老傻笑！？还呆里呆气？老哪里傻笑!哪里呆里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