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你是在哪里长大的？”

就弱这一次好了，白晚对自己说，就这一次。

“别抠了，要破了。”傅野将他的左手拿起来，放到自己的上，“放松儿，没事的。”

白晚着大大的墨镜，遮住红的双，抿着双凝视着舷窗外。没有光，天气很沉，翻腾的云海犹如灰的浪，飞机在浪中穿行，时不时到一片暗黄的气区，开始上下颠簸。白晚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安全带的金属扣，冰冷的尖锐的给他带来疼痛也带来快意，他忍不住一再用力，但突然，他的手被握住了。

“我推拿很有一手的，改天你也可以试试。”傅野开了个玩笑。

“到、到了？”他连忙坐正，脸微微红了。

他脑里一团麻，虽然闭着睛，却没什么睡意。迷迷糊糊中，觉有人为他调整了一下后的靠枕，又在上盖了一床轻薄的毯。他还能觉到一温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过了一会儿，脸上的度消退了，边响起了那个人平稳而有节奏的呼。

白晚突然觉很安心，在等舱安静的空间里，他听见自己的心，不再忐忑激动，而是与傅野一样，平稳地、有序地敲击着膛。在这此起彼伏的心声中，白晚的意识渐渐地模糊……

听到父亲病重的消息，白晚脑海里闪过一个念，他终于可以永远地彻底地摆脱他了，但下一秒他就泪如泉涌，心里仿佛破开了一个大，怎么也止不住，怎么也填不满。

因为门竟然又开了。

但前一天，他接到了那通电话。号码是他父亲白世英的，小时候他一看到父亲的来电，都会张得发麻，全颤抖，因为这往往意味着父亲要找他麻烦，没准又是一顿打骂。后来在离家之前，他将白世英的联系方式删掉了，他曾以为可以与旧日的生活一个彻彻底底的了断，却没想到这串号码早已地刻在了他的骨里，就像父母的基因序列地印在他的DNA里一样。

他摆脱不了血脉牵连，还是要回来。

终于如决堤之海涌来。

白晚缓缓睁开睛，世界是倾斜的，他反应了两秒钟，才发现自己的不知什么时候下来，正正好好靠在了傅野的肩膀上。

不应该让傅野来的，这是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家事，不应该让一个外人参与。

十多年没有回来，芝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车多人多，新建筑如雨后笋层不穷，新城区不断扩大，老城区的大街小巷也焕然一新。白晚坐在租车里，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烈的陌生和恐慌。他终于意识到，原来这十多年的时光，不是他抛弃了家乡，而是家乡抛弃了他。

可是傅野就这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他的生活，以一排山倒海的气势参与了来，他本来不及拒绝，无法拒绝，也，不舍得拒绝。

他一个人撑了太久了，很多事他都可以应付，哪怕不到的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是，要让他独自去面对早已舍弃的家乡和即将离世的至亲，他害怕自己会崩溃。

白晚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从傅野中听到“孤独”这个词。毕竟他看上去是那样大、勇猛、无所不能，没有任何心理影的样。

他第一次这样放纵地宣着自己的情，在前的傅野仿佛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甫一听到这个消息，白晚还以为是恶作剧。自我保护机制下意识地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但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满面。

飞机划过冬日苍蓝寂寞的天空，由北向南，飞向中南的一座小城——芝城。那里，是白晚生、长大的地方，也是他十八岁时迫不及逃离的牢笼，此后这么多年，他再也没有回去过。

“不过，”傅野笑了笑，“这觉我没有跟任何人说，那时候太要了，父母

“谢谢你。”

白晚勉笑了笑，仰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睛。

第三十六章

“走吧，到芝城了。”

“白晚？白晚？醒醒，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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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泪是他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又怎么会为一个断绝了联系和关系的男人哭。他对父亲并没有什么情，小时候也许他对这个男人还有过一丝期许，期许他能像普通父亲一样他，带他玩，教他生活的理；但上了中，特别是母亲走后，他唯一的期望就是离开家、离开这个男人，远远地，再不回来。

程和隋风终于下线了，开启新副本，晚晚加油！

作者有话说

痛哭中，他断断续续向傅野说了那通电话的事，傅野当即表示要跟他一起来。白晚也不知当时是怎么想的，竟然默认了。直到傅野买了机票请了假打好一切后告知他，他才有些后悔。

他说：“你是傻瓜吗？什么都要自己扛？！”

他其实还是不太敢看傅野。前一天他在傅野面前号啕大哭，丢脸丢到姥姥家了，一旦清醒过来，就觉得尴尬不已。可是他还记得当时痛快淋漓的觉，仿佛泪冲破了长久以来的禁锢，终于让他得以短暂地解脱。

白晚的手指痉挛着，以一扭曲的形态绞在了一起。傅野将它们一轻柔地抻平，在他耐心的抚下，它们终于如疲倦的小兽般安静了下来。

他甚至不懂这是为什么。

似乎是觉到了他的沮丧，傅野突然开：“现在要我回到曾经念书生活的城市，我肯定也觉得陌生了。”

号码是白世英的，电话那的人却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自称是他父亲的朋友，告诉他白世英快不行了，估计离开就这两天的事，如果可以，请他回来见白世英最后一面。

傅野气势汹汹地走了来，毫不迟疑地、不容拒绝地、半迫地将他抱住了。他地把白晚搂在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明明是责备，声音却温柔得要滴来。

“我生在芝加哥。从我记事起，就没有在一个地方待满过一年，一直都跟着父母世界各地跑。很多人羡慕这样的生活，但其实，对一个孩来说，这样可怕的。你永远都不到长久的朋友……我，我那时孤独的。”

泪模糊中，仿佛现了幻觉。

也许从十八岁那年，他毅然决然地北上求学开始，他就是一个没有的人了。

傅野瞧他那模样就心难耐，只想调戏两句。但一想起他们是为何而来，说这些话似乎不合时宜，便及时作罢。他活动了一下手臂，上墨镜和罩，起去拿行李。

白晚蒙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