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良辰景，是不是？”

他话音未落，便觉有一只手意味长地顺着他的后脊轻轻地抚下去，末了，在他腰间摸了一把，长庚轻轻地咬着牙：“义父说的是。”

顾昀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战，预自己今天不能善终，忙：“今天除夕，晚上要守夜，有账先记着。”

长庚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我又没说要怎样。”

顾昀：“……”

沈嫣回过来冲他大声说：“顾叔叔，快！”

顾昀：“慢跑，别摔了！”

除夕夜里，故园中灯火通明，沈嫣总算看明白了屋的铁傀儡是怎么回事——那两人的大家伙给成了细细的一条，上穿了舞裙长袖，远看像个光溢彩的影人。它手中险些刮了顾昀的扇骨上裹了几丈长的绸缎，在一片烟雾缭绕的蒸汽中翩然旋转，屋几盏汽灯光束透亮，竟真像个绝代佳人。

院里的鸢两挂满了灯笼，升到半空中，如同一盏挂在半空中的大莲。

夜幕降临时分，远近村落中陆续响起爆竹声，越来越闹，到最后，人在屋里说话都得抬嗓门。

二十年前千里无人的地方，终于在一代人的努力下恢复了元气。

与歌舞升平的京城不同，故园中是真正的家宴，四个大人加一个孩屏退下人，围着小炉而坐，自己动手温酒烹。

顾昀被特许喝了三杯酒，他只有逢年过节才能从长庚那捞到两杯酒喝，不必别人嘱咐，自己就珍惜得不行，啜一品半天，一滴都不肯剩。三杯一过，再要伸手，长庚便像算计好了似的一抬手住他，隐警告地瞥了他一，顾昀角被酒染了一层细细的红，要笑不笑地看回来，居然有撒的意思。

长庚最受不了这神，忙避开顾昀的视线，决不肯接招。

沈易没好气地对顾昀：“别当着我女儿的面眉来去。”

沈嫣已经困了，窝在陈轻絮怀里，一个哈欠连着一个哈欠，太上皇咳一声缩回手，和颜悦地对她说：“嫣儿困了？睡去吧。”

沈嫣用力着：“我要守夜，饺还没吃呢。”

顾昀忙笑着让人先给她下一锅饺，接着又从院中的兵架上摘下两条割风刃，扔了一条给沈易：“季平来，过两招，看看你稀松了多少，给我侄女醒醒盹。”

两条割风刃都没有锋，玄铁的长撞在一起，“呛啷”一声，在寒夜中传去许久，沈嫣莫名打了个冷战，一下神了，目不转睛地探望去。

顾昀一即走，踩着雕栏、回廊，燕似的几步上了前面房的屋，沈易随其后。他们俩与其说是在过招，不如说是戏耍着给孩表演，都没尽力，森冷的割风刃玩了样，顾昀上了房，一步跨上旋转的铁傀儡手里的舞扇，舞扇上的彩绸在他脚下开朵来，沈易犯坏，不偏不倚地将手中割风刃往前一送，准地卡住铁傀儡肩上的齿，一声轻响，铁傀儡被钉在了原地，刚好和不远停顿的琴声相和。

“混账。”顾昀笑骂，随即他在和铁傀儡一起失去平衡之前，往下跺了一下脚，力不轻不重，正好将沈易的割风刃震开，大铁扇忽一下冲沈易的脸扇了过去，沈易毫不意外，轻巧地弯腰躲开，撤开两步，与顾昀分别落在铁傀儡两边，然后循着前院的奏乐，默契地同时手，在他两人手下铁傀儡就像个乖巧的玩，让舞就舞，让停下就停下，与乐声搭得严丝合，仿佛活过来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