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死得差不多绝了，再也不会有人知，当年蛮族神女决定留下那个孩到底是于一个母亲的不舍，还是恰好得知胡格尔怀了另一个孩，于亡族灭的憎恨，策划了一个旷世邪神。

陈轻絮不想讨论什么因果报应，她全心全意都在这截木上，不等顾昀反应过来，就风一样地抱起木人跑了，连丝绢掉地上都没顾上捡。顾昀呆愣许久，中一气后知后觉地呼来，被无法言说的希望砸了一通，站起来以后，他前几乎一黑，好半天才缓过来，犹在耳鸣不止。

“魂偶”有真人大小，不过二三十斤重，洗净以后，面貌肌肤乍一看与真人殊无二致，仿佛睁开就能说话一样。

“刚才陈姑娘说这东西可能是个什么？”顾昀顺问旁边的亲兵，“什么偶？”

“魂偶要能引来异乡的魂灵回归，需要沟通生死，通常法是在木心里藏一件那人的贴之，但既然用这方法祭奠亡魂，死者通常人在千万里之外，多半是找不到其葬之地的，所以贴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能拿到，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这情况下，施法者一般会用死者留下的遗言、或是能代表死者的铭言来代替。”

刚开始，这尊魂偶上裹着一层尘灰，洗净以后则完全就像个赤的真人，沈易嫌此太不成统，特意让人找了衣服给它“穿上”。

正在这时候，原本不放心去看沈易的陈轻絮忽然闯了来：“我想起来了！”

亲兵：“……”

顾昀听到这，一颗心毫无预兆地狂起来。

所有人对“蛮族神女”的印象，都只剩下了胡格尔那个女疯的形象，那位贵妃反而没有什么存在。她死得太早了，从在上的草原“半神”沦落到九门闭的重重后中，她心里是怨是恨还是人认命，至今都已经无从得知了。

这一段日顾帅兼顾南北战场，恐怕是累得有失心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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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轻絮没理会周遭，聚会神在刀尖，那人外面看平平整整，甚至十分柔，划开以后里面没有血，净净地分开两边，质地像鞣制过的，陈轻絮力把握得极好，刚好划开人，却没有伤及下面的木。

只见陈轻絮不知从哪一把刀来，半跪在地上，在顾昀和他那十分迷信的亲兵双双注视下，一刀将那魂偶从剖开了。

“当年蛮族姊妹从中逃亡，途中死异乡，妹妹带着她的孩落匪窝，贵妃临死之前，留下了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给胡格尔，后来从胡格尔手中辗转而过，最后落到了狼王加莱手上……”

顾昀刚开始在一边无所事事地围观，忽然，他眯了眯，挽起袖蹲下来，毫不避讳地上了手，轻轻地挑开那掀开的，细细地摸木表面。

顾昀一雾地看向陈轻絮：“这魂偶上为什么刻了张神神秘秘的菜谱？呃……陈姑娘，你怎么了？”

他难以抑制地伸手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尽可能地想要板一张正常而严肃的面孔，眉下意识地皱在了一起，嘴角却又不受控制地笑起来，那绷来的严肃与难以抑制的喜织成了一个标准的“啼笑皆非”，顾昀自己都觉得自己此时的形象恐怕是有疯。

“没事，”顾昀看了一魂偶的脸，随，“我觉得她长得还好看的。”

最后，只有这么一座诡异的人像在陈轻絮的持下带回了北疆驻军。

她像是从来没见过木一样，双手将那人形的木抱起来，取一条丝绢细心地去上面的尘土，好像抱了个稀世珍宝。

但无论如何，兜兜转转间，依然是神女的魂偶给长庚留下了一线生机。

顾昀：“嗯？”

顾昀摸了半晌，疑惑：“怎么，这木上还有字？”

亲兵信邪，有不敢看，心惊胆战：“大帅，还是赶搬去吧，这神神鬼鬼怪瘆得慌的……”

据说这其实并不是一张完整的人，是取很多少男或少女最好的人拼接而成，用某巫毒手段理后，结成一整块，包在木上，木事先削成完整的人形，这样将人与木严丝合地贴在一起，能仿制一个栩栩如生假人。

他那亲兵吓得一哆嗦，背过脸去直念“阿弥陀佛”，顾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庖丁解似的陈姑娘，便伸手将木递给他那噤若寒蝉的亲兵，怜悯地说：“拿去辟邪防吧。”

而她对自己的孩是什么态度呢？

要记录的事很可能刻在石上、甲上、上……或是脆相传，他们一心想找的巫毒秘术说不定只藏在加莱的脑里，被烧得灰飞烟灭了。

玄铁营跟十八落可谓是两辈人的宿敌，玄铁营中很多级将领都认得常用蛮语，顾昀在那人形木的颈上摸索了片刻，迟疑良久才回：“都是很生僻的字，蒸煮……什么……不认识，后面是个数字……唔，好像还提到了什么日光……”

顾昀从未在陈轻絮脸上看见过这么激动的神，她那冷冰冰的睛里几乎带了一泪。

“正是神女秘术。”陈轻絮一了他心中所想，“我……我本是想着有这可能，谁知居然真是……”

可是十八落的巫毒之术那么神鬼莫测，连陈家都一筹莫展着许多年，贵妃作为传承者，要打掉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大可以得神不知鬼不觉，她又为什么将那个孩留下来了呢？

顾昀盯着那魂偶闭合的眉看了看，隐约觉得有一长庚小时候的样，他伸手指捋着自己的下，努力将记忆往回倒，问：“你说这招的是当年那位蛮妃的魂吗？”

她知那个孩最后被丧心病狂的胡格尔成乌尔骨了吗？

顾昀：“……”

亲兵的脸都绿了，七八糟地告了声罪，拎着大帅给他的辟邪跑到外面看门去了。

想必着人之常情应该是憎恨的，连加莱看见长庚年幼时酷似神女姊妹的面孔时，都忍不住心生杀意，何况当事人呢？

这几乎有因果相生的玄妙之意。

陈轻絮已经将人从划到了尾，她像剥生壳一样换了一把更小刀，仔细地将那张人一一地褪下来，直到整截的人形木，她才微微松了气，空回了顾昀的话：“有的，但是刻得又小又浅，非得极其锐的人才能摸来，普通人想看恐怕得借助工——大帅能替我分辨一下上面写了什么吗？”

十八落相信这魂偶能招来客死异乡之人的魂魄。

“魂偶。”亲兵回，见顾昀百无禁忌地用木戳来戳去，又忍不住，“大帅，我看这玩意毒得很，没准有什么不净的，您还是躲远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