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眉一扬：“有什么？”

一个亲兵问：“大帅，那是什么？”

徐令呆呆地问：“怎么叫彻底？”

他话没说完，一个亲兵就快步闯来：“大帅，您快看看，祠堂后边……后院那里有……”

顾昀接过葛晨手里的照亮之，照亮了一个泡糟了的木，上面有一行指甲刻下的字迹——

“此地四通八达，”长庚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南北有外海与运河，东西官可往天南海北，以往来去络绎不绝，此地又多平原，异族行占领，时间长了，必定难以为继，我们的人也很容易混去，我想他们……只好一番彻底的清理。”

仿佛依然在无声地质问：“鱼米之地鬼火幢幢，王师将军铁骑何在？”

顾昀指尖绷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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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微微动了动：“……遗民泪尽胡尘里……里字只有一半。”

而“江南沦陷”这四个字前也所未有地力透纸背而来，整个祠堂中一时竟是死寂的。

“我上次下江南的时候，正值开。”顾昀说，“团锦簇，风袭人，连造反的都不不慢，些装满了香凝的商船偷偷运送紫金……”

不知过了多久，长庚才轻轻一推顾昀：“别看了，熹，夜长梦多，咱们先离开这，跟钟老汇合要。”

一宿淋雨，直到此时，寒意才终于从他的骨里浸透了来。

那名亲兵神闪烁片刻，避开顾昀的神，艰难地说：“……村里人。”

徐令：“这……这……”

那大木下面有一骸骨，已经烂成一团，白骨斑斑，煞是骇人，唯有一被虫蚁啃得净净的指，仍在不依不饶地指着那团字迹。

徐令倒了一凉气，无意识地抓住了门框。

徐令四下打量了祠堂内外一番，问：“好像没人，顾帅，当地人不会都跑光了吧？”

说话间，雁王已经率先了祠堂后院——只见整个院落中真祖宗牌位横七竖八散落得到都是，倒塌的神佛遗迹败落蒙尘，而乌黑的石板之上，无数首分离的尸骸整整齐齐地排列其中，男女老少不尽想通，黑的白骨眶上却已经遍生蛛网。

“派重甲屠村，”长庚低声，“划一个圈，将这圈里的人赶到一起，清理净，再不放活人来，然后只要派人把住几大官，这样就不会再现当年数千玄铁营假借行脚商份混西南的事——现在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方才巡防的兵只有那么几个了。”

顾昀也略皱了皱眉，招来几个亲卫四下搜寻，俯捡起墙角的印布。

江南的小村蜿蜒婉约，村里自有一条小河，两侧民房沿细而居，潺潺不分南北东西，而今都破落了，那祠堂门“忠孝节义”四块石牌已经碎了一半，烂石杂草堆里，徐令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东西，低一看，险些起来——竟是一块死人的骸骨。

倒，坏得坏，只有墙角留下的几匹破布，印着江南之地素的印，依稀还凝着旧日的三秋桂之繁华。

“……因为这地方本就是无人区。”长庚说话间蓦地发难，一脚踹在那西洋俘虏的肚上，那俘虏的好悬没让他这怒一脚踹来，叫也叫不来，只好杀猪似的在地上哀哀地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