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末的时候，山里突然‘轰隆’一声响，然后整座山都摇起来了，连村里的房都塌了几，”农妇边说边夸张地比划摇撼的动作，“接着，这井里的就变味儿了。不过变是变了，倒也没见喝死人，有人说是山里原先的龙神渡劫飞升去了，去天当官了！这啊，定是换了一位龙神大人，当然味不同了！”

路上虽然耽搁了一阵，但韩琅还是时抵达了宝昌坝。这是一建在河岸的小村，几十，站在山就能一从村望到村尾。他开始寻找报案的人，状纸上署名有义，不过他问了几家，都说不知这个人。

韩琅忽然想起状纸里写的火灾，上面说是有人故意纵火，但季又是为了耕，又是为了驱瘟，火情况太频繁了，因此也很容易引发意外。正思索着，忽然听到边有动静，他蓦地回过神来，发现是一个牵的仆役，见自己半天不动，恶狠狠地扫过来一。

这么客气的贵族倒前所未见，韩琅也顾不得多想了，连忙还了一礼：“无妨，在下也有错，还请不要见怪。”

“不必了不必了，”韩琅摆了摆手，“我四走走就好。”

这狗仗人势的德行！韩琅心想。刚要离开，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上传来：“小全，待人客气。”

燕窝究竟有没有搭好，诗文有没有背完，韩琅已经记不清了。父亲是晚走的，由当时的时间算起，估计也就是两三个月之后。想到这里，他微微叹了气。下再好的也只能唤起他的伤，曾经是父亲教自己读书习字，父亲一走，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那文墨，也随着岁月的逝渐渐涸了吧。

应当是一群乡民在驱瘟神吧。

韩琅自知不是来游山玩的，便只是应了一声算是回答。这会儿天已有些，晒得他脸上一层薄汗，咙里也有些渴。见农妇还殷勤地望着自己，他忍不住：“大娘，可否借一瓢喝？”

可是当他看人的时候，神却是冷的，总给人一无形的压力。他是谁？京城来的王公贵族么？

“无妨，”韩琅摆了摆手，心中的疑惑被好奇取代，“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父亲微笑，脸上已有病容。韩琅只记得他把手搭在自己额上，轻言：“把这本诗文背完，再教你搭燕窝。”

这倒怪了。韩琅决定去找村里的里正，结果对方不在家，说是下地活了，傍晚才会回来。

他苦恼地摇了摇，对她的印象，还是儿时练功被罚站居多。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他家却偏偏反着。母亲一武艺，在江湖上颇有名望，却看上了他父亲这个武功平平、喜好读书写作的县尉。父亲病倒以后，她又四奔波寻找良药。定然是父亲的病扰了她的心绪，一贯飞扬跋扈、堪称女中豪杰的她，最后却意外死在南疆的毒潭之中。

循着鸟儿飞来的方向，刚走了一段路，就听到有乐声传来。空气里也开始弥漫一郁的草药味，他略一皱眉，断定是艾草的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挡着了，没长睛么你！”他不耐烦地促。

农妇很快取来一瓢，韩琅接过来，几下就饮个净。应该是井，冰凉刺骨，腹内顿时冷得跟冻上了似的，气瞬间就消失了。说来也怪，这好似不怎么清冽，有苦味。那农妇见他蹙眉，就面带歉意：“咱村这以前好好的，去年就变成这个味儿了。大人喝不惯么？”

韩琅抬望去，上坐着一个着华服的男人，四十来岁，生得仪表堂堂，再年轻些应当是个男。即使是现在，他上也有一不平凡的优雅之气，上的长袍纤尘不染，腰间缀着玉佩，脸上也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

至于母亲……

农忙时节，连审案都得让步，何况是找人？韩琅只好在村里闲逛，找事情消磨时间。里正的媳妇见他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就放下手中的针线，分外情地招呼：“官差大人，屋歇歇吧？”

农妇见他兴趣缺缺的模样，以为他不信，下意识地加大了音量：“官差大人，鹤山里真有龙！村东姓冯的那个财主老爷就见了龙，冒犯了龙气，现在得了怪病，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韩琅被她的言语逗笑了，看农妇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由得佩服起他们编故事的本事。这山里哪来的龙神？不过是地劫罢了，当时都闹到京城去了。听说山里的坝被震坏了，人倒是没有死伤。京城拨了赈灾的银用来重建坝，负责这事的大臣好像姓周，当时从安平县经过时，还被权熏心的钱县令拉去最豪华的酒楼，度过了醉生梦死的一夜。

走近一看，果然如此。田间空地上烧着成捆的艾叶，乡民带上五彩斑斓的面，由一个巫师模样的人带，十几个人围着火堆又唱又。他们中的唱词是一历史悠久的咒语，韩琅大致知意思，无非就是祈祷五谷丰登，风调雨顺，瘟神不要到来。

两人客了几句，直到那人说自己要务在不得不先行告辞，便上了离开了。韩琅望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门也不带个护卫，真是不怕世险恶。

“哎，咱村风光好着咧，保证大人几天都看不完，”这农妇笑，“后那山叫鹤山，山上全是漫山遍野的桃，这会儿都开了。还有那，化了冻，可清可清哩！”

惊蛰前后，天气转，万复苏，最容易爆发瘟。艾草本也有治病的功效，就是气味呛人，难怪这附近的鸟儿纷纷躲避，要飞慢了，搞不好就被熏得找不着北了。

韩琅正在思索，那贵族模样的人打量他一番，忽然跃下来，略带歉意：“这位官差，下人教不周，多有得罪。”

一群麻雀慌地扑扇着翅膀从前飞过，把韩琅的思绪从过去拉了回来。他又叹了气，继续前行。不知为何，今天的天空比以往嘈杂很多，成群结队的麻雀“呼啦啦”地飞，引得他驻足观看。或许是份和经历使然，他心思比一般人细致，想得也多，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疑惑。

“当然，当然！”对方笑，立要引韩琅内。韩琅实在不想麻烦对方，尤其他看里正家也算不上是富，他这一去，对方难免要翻箱倒柜找值钱东西招待自己，这样就更过意不去了。于是：“我就不叨扰了，在门等就是。”

再看那匹，也是光，四蹄稳健，肯定价值不菲。难怪这仆役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不过，他来这乡下地方什么，郊游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