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章的神情称得上狰狞，他太激动了，陈乐以前不怕他，现在也不怕，可还是会不忍。

看了看，他找行李箱，将里面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去。白的普通T恤，是大学时两个人一起买的，穿了多少年，现在当家居服穿；灰格衬衫是工作后岳章非要给他买的，岳章总说陈乐穿衣服太随便，不正式；蓝仔是去年网购的，为了赶在折扣的时间买到，陈乐特意定了闹钟，结果先把岳章吵醒了，是夜双人床被两个人折磨得痛苦不堪……

岳章看陈乐闭了，脸白得不像话，是个疲倦的模样，他伸手臂，拥着陈乐，陈乐并没有拒绝，当然，也没有合。岳章受到了鼓励，另一只手臂也环了上去。他把陈乐抱得很：“乐乐，原谅我，我会找时间和他断了的。”

岳章看了看陈乐，又想了想，还是放开了抱着陈乐的手，伸手从兜里拿了手机。

“小然，小然，我就来了，你等我。”

所以你拒绝他了，所以他给我发照片了。陈乐在心里默念。

他对陈乐说的话，只有一句：岳章的男朋友。

可岳章知，陈乐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陈乐又把睛垂了下去。他不再问了，不想问了。

装完衣服，陈乐跪在地上，从衣柜和地板的空隙中摸了一本东西，是个相册。这是陈乐的秘密。

他似乎是希望陈乐像以往他借工作，去私会小然那样，对他笑，让他路上注意安全，问他想吃什么，回来给他吃。

岳章说：“你答应过我的，我哪里的不好？”

时间静默了下来，陈乐和岳章都没有说话，岳章一直抱着陈乐，没有放手。

“岳章，分手吧。”陈乐被岳章拦着，去不了厨房，他索就不去了，坐下了。在坐下之前，他这样说。

岳章望着他，表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说到后面的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门，脱下拖鞋的那一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看向陈乐。

陈乐忽然觉得很好笑，岳章，小然，和自己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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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又说了什么，岳章哧哧的气，不说话。

每一件衣服，都有岳章的印记，抹不掉。

陈乐一直呆呆的，倦倦的，好像岳章接电话和他一儿关系没有似的。

听到这句话，岳章原本瞪着的睛一下黯淡下去，“是真的。”他听见他说。

是岳章的。

陈乐伸手摸了摸相框，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转走到柜前打开衣柜，里面他的衣服和岳章的衣服混着放，都是他亲手叠好的。他总能找到岳章要穿的衣服在哪，哪怕是许久没有穿过的。

卧室是木制地板，整调偏蓝。岳章喜木制地板，陈乐喜蓝。

岳章期望地看着陈乐，陈乐刚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陈乐格内向，为人和善，少有和人红脸的时候。但岳章和陈乐在一起这么多年，知他看似弱，心里却犟的很，是八都拉不回来的。别人中的“分手”，也许是恋中的撒调剂，吵架时的气语，不得真。但陈乐的“分手”就是货真价实的分手，没有回转的余地。

就在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窗外哗啦啦下起了雨，声音很大，想必是一场大暴雨。

岳章顿了顿，他手机没挂，一只手拿着，一只手换鞋，此时又要和陈乐说什么：“乐乐，小然他有病，他什么都得来，我……”

陈乐今天等公的时候想下雨，真下了。

“小然，你和乐乐说了！”是质问的语气。

“我……没有。”

床灯下，18岁的陈乐和19岁的岳章，笑得灿烂无比，是的，无人可比。

岳章还在说：“你在哪？我去找你，你别激动。”

“所以你拒绝他了？”这是今晚陈乐第一次打断岳章的话。陈乐看着岳章，认真的问。

陈乐一个人坐在素沙发上，呆呆地看着他，看起来落寞又孤独。

可找时间了断，找时间……

陈乐跪着看相册，这相册有些年了，淡粉的，样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相册封中间漏空成心形，一张结婚照，依旧是上个世纪的风格。青年男人一灰西装，心着新郎官的，发斜分，肤白皙，睛大，

岳章一向说到到，之前说对她好，三年里也确实没有让他受委屈。

不知过了多久，陈乐缓缓挣了，看了看岳章腕上的表，12了。

“照片也是假的？”陈乐说话了，也看岳章了。

“去年这个时候。”一年了，怪不得。近一年岳章工作应酬频频，陈乐加班都要考虑打电话会不会打扰他工作，要不要打。

他打开了床灯，卧室被黄的灯光包围，但因为只有陈乐一人，这灯光中就有清冷的味。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

在一起三年，柴米油盐，怎会没有吵架拌嘴的时候，岳章有时脾气不好，陈乐嘴上不说，但心里是钻角尖儿的个。不过，不岳章怎么发脾气，陈乐怎么钻角尖，三年中，吵过，打过，就是没有说过“分手”。

岳章不知怎么想的，他没有避着陈乐，接起了电话。

陈乐呆坐了一会儿起离开沙发，他细瘦的一条影，幽灵一样卧室。

陈乐闭了，最后问：“多久了？”

几张照片而已。

“乐乐……我……我错了。”岳章斟酌着措辞，他坐下了，就在陈乐的旁边，挨得很近，陈乐没有避开。他伸手拿了茶几上陈乐的手机，陈乐也没有阻止，陈乐的手机密码岳章自然知，看完手机，他看着陈乐，像父母看着自己的孩，是个非常关心的情形。他说：

陈乐面无表情，好像听不到。实际上他的耳朵连岳章一呼一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边好像并没有回答他，因为岳章不停的喊，这声音太大了，已经不能用“说”来形容了：“小然，小然……我上过去，你不要激动，你到底在哪里，在家吗？”

“乐乐，你听我说，我是和小然上过床，但我是有苦衷的，小然他有病，他真的有病，他是个疯！他给我下了药，还拍了照片，他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拒绝他他就把照片发给你，我……”

“什么？小然，你别！”忽然，岳章大声说，因为和陈乐离得近，被震得一哆嗦。

岳章最后看了一陈乐，开门，离开。

“他爸爸……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我不敢得罪他，我……没有拒绝他。”

原来，是忙着应酬那个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