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师兄饶命——”丹青捂住两只耳朵开，“把粉揪下来就馅了，师兄好歹等回家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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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算计别人，实在难受。”

“那也得多亏我这双铁成金的妙手，才能不着痕迹浑然天成。”

“怎么了？”墨侧过，若有所思的看着丹青。

“是什么画，可否让我看看？”卢晗的声调和态度都不由自主的温柔起来。

“师兄，咱们走吧。”丹青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其实卢晗心自生，才会一上来就中了招。那幅画他拿回去，也是个大大的隐患了。”

三月，长安侯府送了几幅字画到“宝翰堂”重装。取回去后侯爷极为满意，索把府里的藏品统统给郭掌柜，委托“宝翰堂”妥善理，重新装裱。

“下一步怎么办？”

，柳暗明亦未可知。”

一番谈下来，卢晗听明白了：这主仆二人家中突然遭难，不得已上京投亲，被势利的亲戚轰了来。想要回乡，盘缠却不够了。边带了一幅收藏的画，原打算送到当铺，只因价钱低得离谱，便想转让给字画商。谁知连几家，都说他们拿的是一幅赝品，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这二人虽然只是小康之家，却自来养得很，哪里受过这罪，又想不什么应对之法，一时站在路边生气着急。

“底的事儿也能？除非你不想混了。”

内府御库同样也有一的装裱工，问题是用料虽然考究，富丽堂皇之余总让人觉得千篇一律，呆板无神。“宝翰堂”重装的字画却极匠心，据作品本的年代、质地、泽、风格选用不同的搭材料，纸、绫、帛、绢，不拘一格。两端的天杆地杆或铜或木或金或玉，务求协调观。即使是挂绳和搭钩这样细小的地方也心制作，毫不虎。经过这番重装的作品，竟比原先增添了好几分神韵风采。其中几幅因虫蛀和气有所损坏的作品，由于装裱的用心细致，居然不觉破败，反而平添了些许古意。

“臭小！”墨恼羞成怒，伸手去揪丹青的耳朵。

“呼——”丹青放下手中的条幅，长吁一气。墨拿过烘到正好的石镇，仔细把四边镶嵌的隔界再次压平，注意不让温的石镇碰到画心脆弱的纸张。

墨看他怪模怪样，笑：“咱们家丹青上妆居然足以颠倒众生，‘素颜堂’的脂粉果然有脱胎换骨之效，怪不得怀山先生赚得金银满钵。”

“算了，就这样吧。”

“这团黄绫若是拿到湖东宅里洗两，熏一熏，再镶这上边，就更合适了。”丹青意犹未尽的。

自此之后，丹青再不门，在“宝翰堂”库房里加了一临时铺盖，一直住到红莲谢尽，桂飘香。这是江自修一开始就和他讲好的条件，帮他从彤城王宅取来当初瘦金临仿的，允许他在此基础上再造一幅更真的仿品卖给卢晗。条件是不能让对方察觉和“宝翰堂”有半关系，事后至少禁足半年，专心工作。当然，江自修肯答应他，也因为希望这样一来，再不会有人追究最初的真本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了。

墨怜的摇笑笑，过去替他脱了鞋，抖开被盖上。

没多大功夫，卢晗腋下夹着从主仆二人手里买下的，意态悠然的往回走。依自己看，这幅画多半是樊伯诚的真迹，五百两银可一也不亏。那些字画商只怕是想讹他们一把，才故意说是赝品。真是人善被人欺啊。前又闪现那粉雕玉琢似的人儿，分别之际对自己千恩万谢，大睛里忽闪忽闪透着喜悦和激——那样动人的笑脸，区区五百两银算什么？自觉了一件大善事，又是这样值得伸援助之手的对象，卢晗心一阵轻松，当然不知后两人正神复杂的目送他远去。

“看样那个俞什么溪在你心中颇有地位啊。”

“这是老爷生前最喜的画，如果不是没有办法，谁愿意卖它啊。”小僮说话时带着一江南音，轻柔糯，说到后来，已经有些哽咽之意。

“郭掌柜说给咱们两个月长假，你有什么打算？”

长安侯一心想在年前把重装好的字画挂来，又有一批准备贺年礼，因此要得很急。不论是装裱还是临仿，无不极耗心力，偏生这一次又以绘画居多，多日连续度的工作，把这孩累坏了。说起来，过完年，丹青就该十八岁了，不再是孩了啊……

“怎么也不及海什么棠在师兄心中的地位。”

丹青心里有闷闷的。事情顺利得乎意料，没想到这姓卢的这样容易上钩。看来当年的事情多少对他还是有些影响的。

“先让我睡一觉，睡醒了再说。”丹青摇摇摆摆，直接晃到库房角落里的铺位上，“扑通”一声倒下去，就此见周公去了。

“也许……即使了那样的事，飞白也并不一定想你对付他家公。”

丹青淡淡的：“还是那句话，看他造化吧。”

“这半年几乎没见过西棠，不知他怎么样了……上回东家的意思，大概年前要升我为供奉……西棠和我，都是不由己的尴尬境，今后会如何呢……他……心里到底怎么想……”墨迷迷糊糊的想着心事，歪在一旁睡了过去。

腊月初八，走了差不多一年，到各巡视一圈的江自修回京，召见墨和丹青，带给他们几个有喜有忧的消息。好消息是：彤城一切安好，王梓园康健，尤其让人吃惊的是纯尾这一年屡有突破，步神速，临仿作品游刃有余炉火纯青，堪称大晚成。

“也许吧。我也不想再把无辜的人牵扯来。”

丹青听了，一个古怪的笑容。这是不是就是所谓情场失意，转而寄情工作，大

良久，墨叹气：“如此风采，也怪不得叫人心甘情愿。”

长安侯一边慷慨解，一边不遗余力地替“宝翰堂”广告。郭掌柜陪足了笑脸，才打发走好几家同样要求重装字画的大主顾。饶是如此，墨丹青二人明年的工作日程都差不多排满了。更何况这样难得的机会，其中珍稀古品过手，当然要趁机留下仿本。兄弟俩通力合作，心聚神凝，观手写，到十月里的时候，除了重装侯府六十卷藏品，还一气完成了八幅绘画法书的仿本。

“嘿嘿，说说而已。”丹青帮着把重装完毕的最后一幅画挂起来。过两日，等上边的胶定型透，就可以请掌柜通知侯府来取了。至于那些仿本，在合适的时候，会拿到南边秘密手。

想到这，墨心中一阵慨。看看丹青纯真安祥的睡颜，忽然也觉得十分疲惫，脆靠在床边，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