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衍让他这一通说得无言以对，半天才转了浴室：“行行行，下回掉了就捡了放回去。”

项西今天的杂豆粥很神奇的没有糊，大概是因为用了豆浆机，想糊也没法糊，杂豆粥成了杂豆糊糊，还是甜糊糊，味还……可以。

“你该门儿了，”程博衍打断他的话，“这儿去赵家窑不近。”

“哦！”项西抹抹嘴跑了卧室，刚去又跑回了厨房，洗了洗手再重新跑卧室，“这一趟趟得累死。”

程博衍从浴室里探看着他：“我从来不会你似的这么撒一地……你别上垃圾桶里捡啊！”

但今天很张。

藏在他血里的那些黑暗，从这里开始，他漫无目的不肯妥协地活在这些黑暗里，又挣扎着逃开。

如果能从平叔那里求证当年他的话是不是真话，能让他确定自己该不该就这样去问胡海。

“可以，说不定到时还有需要你合的地方。”张警官笑笑。

“那……”项西犹豫着，“那……你们会问他，问他……捡到我的事儿吗？”

“还能这样吗？”项西一下直了腰。

“就，如果平叔抓到了，”项西小声说，“您能告诉我一声吗？”

“当然放回去啊，掉外面地上都能捡起来放回去，你这地上净得能下，有什么不能放回去的，”项西说，“你吃的时候不是得煮么，又不啃生豆……”

赵家窑还是老样，这地方太熟悉，熟悉得他猛地看到窗外颓败的景象，有的怅然。

“你不是说收拾吗？”项西回冲他笑了笑。

程博衍只得去把豆都收拾了，往垃圾桶里扔的时候，项西叹了气：“浪费啊。”

说到骨汤，程博衍又想到了胡海。

“你情况特殊，需要居委会个材料，证明你是被捡来的，没有父母，也不知原籍，然后我们再理，可以把你落在福利耽的集上，”李警官很耐心地给他解释，“这样你就可以办理份证了。”

“我不至于。”项西乐了。

“什么事儿？”张警官说。

“嘛呢？”程博衍看着案台上和地上撒着的豆，有些吃惊地问。

“好的好的好的，”项西连串地说，“谢谢您！”

“我就是……想知，”项西声音更小了，“我到底是不是他捡来的，还是拐来的，我到底姓什么……”

“嗯，这就对了嘛，认识大夫就是好。”项西愉快地说。

走大门，在门的接待室里跟一个警察说了自己的来意之后，这空才又一地被填满了。

而最后他想要的那份光明，还要从这里开始。

“正在路上呢，”项西说，“张警官，有个事儿……我想问问。”

“嗯，下回我再的时候不放糖，你自己想吃甜的就放，不想吃就淡的好了，”项西听到了他的肯定，这才厨房拿了自己那碗吃了，“有空试试那个炒小鱼吧，我……”

这事儿他不抱什么希望，但却不愿意放弃哪怕一丁儿的希望。

“这个……我可以问问，”张警官说，“不过你可以去采个血，把样本录失踪人库对比一下，如果你父母在找你，也录了样本，就可以找得到。”

“嗯，不过如果你家人没有采样，就查不到，但是会保留你的样本，”张警官说，“总还是应该试试的。”

想想又有些郁闷，一想到项西一脸期待地看着胡海菜，他就很不，非常希望胡海就是项西他哥，当然这话他不会说来。

“现在就收拾，一会儿踩一脚再摔了！”程博衍说。

“你是有什么想了解的吗？”张警官问。

“好吃的，糖可以少放儿。”程博衍说，这法是胡海教的，要不是项西一大早折腾半天才来，而且主要是给他吃，他真想说一儿也不好吃可难吃简直不能更难吃！

而且，这事儿程博衍也说了，不靠谱，他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追问，万一不是，反倒让胡海难受。

“哦，”项西一听份证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车开赵家窑范围里时，项西却又沉默了。

“是叫项西对吧？”李警官问。

“理论上得一周，”程博衍说，“你要嫌烦了，明天办完事儿要还有时间，你到医院来，拍个片我看看。”

“如果愈合情况不理想……”

“你还想捡起来放回去啊？”程博衍说，“还好没让你收拾。”

“给你个不难吃的杂豆粥，”项西守着机，“你去洗漱吧，我会收拾的。”

一个籍科的警察了接待室，因为张警官之前联系过，所以这个姓李的警察已经把需要用到的表格给他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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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没有关系，登记的时候写你习惯用的名字就可以，”李警官看看他，“你要填一些表格，还有些证明材料需要你在街盖章。”

“什么材料？盖章？”项西很担心地问。

被希望填满了。

“是的，但是以前不叫项西，”项西有些张地回答，“这个名字……”

他挂了之后就着开车的王哥快些，恨不得直接去了就让人他一血。

这人菜的确是一，他对胡海满怀嫌弃，但还是吃了不少菜，很好吃，而且吃得胡海菜不放味，是真靠手艺。

“记得今天去一趟。”张警官提醒他。

昨天胡海说到弟弟的时候情绪很低落，话也基本没了，他不敢多问，就像不敢在程博衍跟前儿提到程博予一样，他怕问多了会让胡海难受。

张警官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差儿吓得蹦起来。

“怎么样？”项西盯着他喝了一，“好吃吗？”

“你不是让我洗漱么？”程博衍叹了气。

两截然不同的受，让他下车站在派所门时，有无法形容的空。

第二天项西一早就起床了，程博衍被豆浆机的声音吵醒时，项西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那你收拾。”项西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豆浆机。

去派所，这事儿对于项西来说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那害怕，虽然他并没有被抓去过。

坐在车上，项西一直张地搓着。

“不会的，我愈合得很好，今儿晚上的骨汤我喝了三碗呢。”

“你这洁癖这些年不定浪费了多少粮呢。”项西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