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

飞车在路上疾奔着，开得是走过一遍的路。

嘴里发苦，我笑了笑：他恨我。

我说：我开车快，比你去绝对要快。争取赶在他手术前让老和尚给保佑保佑，念念经什么的。

我没睛？不会看啊？陈向拉长了个脸：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

赶到那座城已经是傍晚。再据记忆寻至寺边，早就关门了。

似乎永远看不到尽。

我把油门踩到底地加着速，再快一再快一。陈向从黄那调来的车，说这样能快当。再一次开起了它，我却完全没有任何喜悦兴奋的心情了。这就叫事人非。

他跟我说不要通知任何人，他家里……还有，你。

怔怔地盯着门，心一一地凉了下来。

只有顺着路向前。

……医生说上次力肋骨受伤的时候曾经过一个全检查。所以……他自己怕是早就知的……

我的生命有一半是在路上的时间，却从来没觉得那趟路开得象这次这么绝望。

我动着鼻闻着，了汗又被风了，从到脚都是凉。

关门了，你明再来吧。

不知过了多久，风里好象多了一些什么。太静了，以致于

王炮，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一年半前，碰见过一个大师吗？那就是梵觉寺里的慧照老和尚。他的话一向很灵。数年前他说过力生有一劫。所以每年力都会去拜他一次。可我们都以为上次他开车的那次事就算是应验过了。没想到……，唉，力嘴上虽然没多说，但是他一提到这个，我就知他还是对那句话心有所依的。本来我应该自己去，但是，我现在实在脱不开……

我默默地听着。

我静静地着烟，也不觉得冷。好象麻木了。再也想不到什么。意识涣散。

迅速掠过的山丘和田野。飞虫不停地撞上玻璃，溅成薄薄的一滩浅的泥浆。它们总是喜自取灭亡。

我……我咬了咬牙，几乎是用乞求的吻，我从来没跟别人用过的吻，对他说：……我占你时间行不行？

握着方向盘，我以为我可以掌握一切。

脑太了，没法思考。

我了，把烟掐了，站起来就走。

我沉默了。

噢，这个啊。我心里更内疚了，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地方，只有白天才会有很多人，到了晚上，别说人，四周简直连个鬼影都没有。我坐在台阶上，着烟，因为人松下来了，立刻觉得无比疲劳。往周围看了看，发现石狮后面那块角度倾斜的石板看起来还不错，于是单手一撑跃了上去。躺在上面，枕在手上，正好顺势翘搁在石狮脑袋上。仰首望天，圆月如。

恩？我从神中猛地抬。

上一次走的时候迅猛地超着车，每越过一辆就有人叫着好。

我到打电话找你，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问的人都问了。你们张提防我，怕我又挖墙角，死活不肯说。到最后才问来，让你上那长途去了。陈向皱着眉看着地面，但气有生气：你啊……你怎么能把人折腾完，然后就拍走人了呢？……

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闸之后他的抓狂，跟我一迭声地吼：你知什么？你说你知什么？！！

不用了。我在心里说，我已经问过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停好车，下来，上去就扑门。

如果可以，那就让时间是我的吧。

漆红了年久发黑的大门闭。

摸了烟上，一言不发地完大半。然后问：什么时候动手术？

什么？我心里一激灵，差没惊起来，难他都知了？我把脸扭到一边，迅速涨红了，但忍不住问：你……你怎么知？

不是，王炮，陈向摇：你不知，我现在又，唉，总之有了新麻烦，一言难尽啊。不过我这边的事都还能应付，回找机会跟你说。你记住了，说话要得啊，还有，最好能问问有无化解之法。有些事，医术是人力上的。天意上的就只是为了宽人心给人勇气了。你知力信这个……

我去！我去！我抢着说。我一想到自己还能为他什么就一切都不顾了。那寺就是上回力带我去的寺。我走过一遍的路就不会忘。所以，我去！

我找慧照大师。

但其实……风也不是我的。树也不是我的。就连从换气孔中透来的空气也不是我的。那些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而把排气孔打到最大冲来的冷空气，在车厢里大面积地激，带着混合着粪汽油还有烧谷的味。

一阵风过来，山里松涛阵阵。不知名的虫唧唧地叫着。还有不知哪的声轻轻地淌。

王炮。

王炮，陈向又苦笑了：你不用把我当成他的什么人，这样吧……你等他醒了自己问他好了。

我没法说下去。我没法说一个礼拜前我跟他还……，我不明白他。我觉得心里空白一片，好象哪都短路了。什么都不重要了。除了慌，就再也反应不什么来。

再说了，他……需要他。

我使劲拍门，但再无声响。

恩，那倒是。陈向了：还真是恨得厉害的。他顿了顿又说：你这人是该恨。

单调的路牌，地上的白线。

我知。我：你放心，我……你放心。

语。

恩？陈向看着我。

我去看看他。反正他现在睡着，也……不知我来过。我笑了笑：镇定剂有多长时间的药效？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现在。同样的车。但是那人却躺在医院里，静静地再不喧嚣。

砸了半天门环，从售票的偏门里来一个穿僧衣的和尚，老实不客气地跟我说：关门了，明再来吧。

让时间是我的吧。

他不理我，径自去关上偏门。

王炮？王炮？

是啊，我什么都不知……我闭了闭。我真的，什么都不知……

我们去说吧。陈向看了我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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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把我上的伤理完，姿势有不自然地跟陈向走到外面的草地上，找了张横椅坐了下来。陈向才跟我说起了前后经过。

只有心是的。执着地想抓住一线生机。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