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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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图怀念那时候第一次见面的李恕，也怀念拒绝的自己。

“没有。”

那双漂亮的杏坦然地看着李恕，没有任何恶意，也不作任何修饰。情是自己的，不需要隐藏，也不需要假装。

李恕那刻能受到，徐图一定是被着的，被父亲着，被朋友着，糖罐里长大的小孩，眉都是舒展可的。

话题很快略过，大家又聊起其他的，没人在意这个小曲。

徐图状似无事地继续吃东西，忽然抬眸飞快瞧了对面的人。说没有的人是她，可此刻在心里泛起涟漪的也是她。

虽然没有谈过恋，但读书这些年，对她表示好的男生也不少。她不是笨，也不迟钝，相反，她能锐受到别人的情绪。

钟白给徐图夹了块糖醋排骨，盘里就剩一块了，大家都不好意思夹，若是坐着的人中有小孩，这块就夹给小孩了。

徐图就是这个小孩。

“谢谢。”

她眯起睛，笑得讨喜，嘴角还沾着褐的酱。

钟白又给她了张纸巾，她接过，说我吃完这块排骨一起，不要浪费纸。

“你怎么拒绝的这么直接？他可是李恕诶，算得上咱们学校校草了吧。”

“我只是诚实地回答他的问题，确实没有。”

“诚实吗？”

钟白笑得促狭：“你现在有不诚实。”

徐图装听不见，埋吃排骨，察觉到对面人起，愣愣去看少年颀长的形，他仪态很好，坐或站都板正，现在男生都喜打游戏，容易蜷缩着，他倒没有留下坏习惯。

奇怪。

明明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关注他，也不知有这么一个人叫李恕，怎么他只问了一个问题，她就不由自主地关注他，像小熊追着蜂的香味跑。

好没息。

谁让人都是视觉动，谁让他长得好看。

她想。

李恕没跟谁打招呼说走，起时，和徐图的视线汇了一瞬，然后错开，没甚么表来的情绪，看不生气或难过。

他边上有同学打趣说：“李恕你不会要去哭鼻吧，那哥们可看不起你啊。

李恕没接话，动作利落，上外说去烟。

徐图啃完那块排骨，也穿上外，纤细的被白棉服包裹着，愈发像个雪的羊羔，人畜无害的。

她说去卫生间，问钟白去不去。

钟白摇，颇有意地说：“别被拐跑了。”

上完厕所，徐图从卫生间里来，看见走廊尽站着个瘦瘦的人，面容被昏暗的光模糊，有淡淡青的烟圈升腾，不消多久，又被风散了。他穿着黑的大衣，有些郁清冷的气质，仿佛遭遇了什么伤心事。

徐图踌躇再三，在拐弯停住，心变快，在促她快些决定。

于是她转了，朝他走去，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

走到尽，走到他旁，徐图才发现窗是开着的，好冷，他烟的指节都被冻红了，不嫌冷吗？

“嗨…你在风吗？”

开场白很拙劣，徐图险些咬到。

他说是，风，又问冷吗。

徐图，说冷的。

他关上窗，又掐了烟，扔垃圾桶，手垂在侧，落她的视线里。

他手的温度可能比风还低。

诶，他左脸颊有颗痣，不离近本不会注意。

好奇怪，怎么会在一会儿的时间，对一个陌生人观察这么多。

两人相对无言。

“我说没有，是因为我不谈恋。我家里得严，不让谈，我也没有喜的人。”

徐图开，耐心解释一番，怕面前这个骄傲的人，因为方才的事情有挫败。

他个，徐图164左右，发大概到他锁骨，说话时很真诚，仰看他的睛，他表面听着，其实心不在焉地，一烟没烟，解不了犯上的瘾，隐隐焦躁。

李恕听完，定定看了她两秒，说：“那你偷偷谈呢。”

徐图瞪圆睛，“啊”了一声，思考了一下说：“但我没有喜的人。”

李恕不再接话，转而说自己不回去了。

他往回走，离了些距离，停下来，回看徐图一个人站在那。

她看着他，有些茫然，似乎在等人认领。

“你还想回去吗？”

他问

徐图摇，说不想。

在那张俊众的面孔前，她把钟白的叮嘱忘得一二净。

“那你跟我走吗？”

徐图没说话，惶惑的表情，心思都不用人猜，全在一双清澈里。

李恕难得被逗笑，看少女内心挣扎，仿佛怕被诱拐。

他的确是来诱拐她的。

徐图很喜一老港片《都市情缘》。

黎明和吴倩莲在里面的对手戏很有张力，徐图曾因为电梯牵错手的那幕，幻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段差错，遇见那个人。

还有黎明站在台阶下，想要让吴倩莲跟自己走，于是勾勾手，用那张没人能拒绝的脸引诱，用故意放的语调，用粤语说嚟呀。

吴倩莲没能拒绝说嚟呀的黎明。

徐图也没能拒绝此刻的李恕。

因为他在笑。

也是这一幕，从此替代了电影里的那一幕。

当幻想成了现实，徐图生了不顾一切的勇气。

她上前两步，问去哪儿。

从饭店走回学校的路程不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电影时，徐图发现李恕的偏好竟然和自己很像，于是又说最近上映了一新电影，想去看。

李恕说电影的名字，问是这吗。

徐图兴奋，一激动上手抓住他的衣袖，碰到他的手背，忽然回神，有过度亲近了，于是撤开。

“要去看吗？现在。”

“现在？来得及吗？宿舍门禁十半。”

李恕查了查附近影院的场次，放到徐图面前，说：“十结束，来得及。”

到影院取完票，正好开场。

徐图疑心李恕和今晚的时间、影院、月亮商量好了的。

因为电影结束，从影院来，月光尤其明亮。

是明亮。

树枝光秃秃的，月光悬夜空，抬看时，一览无余。

“我想拍个月亮。”

“好，我去便利店买包烟。”

她在路灯下等他，他走来，一手给她，一手给她烤红薯。

然后说：“我没买烟。”

徐图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她剥开红薯，尝了一，说甜，又从没咬过的那，给他掰了一。他皱眉说哪里甜了，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