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嘲讽地冷哼了一声，“你也好意思，当初说好了的，妈的赡养费我们一人一半，我的那份已经了，你的呢？你一分钱都没就想独吞房，你想得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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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讷的脚步顿在那儿，正想悄无声息地退回去，忽听见后一熟悉的声音，“陆讷？”

两个人只是沿着担山路街默不吭声地走，走——

小女孩儿完了，提着裙噔噔噔跑屋里去，拖一个陈旧的布包挂在上玩。陈时榆的脸一下变得难看，二话不说行将布包从小女孩儿上扯了下来，小女孩儿哇一声哭了，哭声嘹亮。陈时榆却只是冷冷地瞧着，目光里有一说不的冷漠和厌恶。

那时是初夏，正午的光毒辣，陆讷只是觉得真是啊，没话找话地问：“你吃过午饭了吗？”

陆讷想开说些什么，但是一向能说会的他，自认为已经摸爬打小半辈的他，在面对这样的陈时榆时，到一被命运攫住的无奈与徒劳。

陈家在担山路街街尾末巷，一栋独间的小二楼，住了陈和陈时榆，陈另有一一女，并不住这儿。陆讷见陈的次数并不多，这位小老太太总是收拾净净，居简，并不与周围街坊邻居往，仿佛与整个担山路街脱离开来。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因为陈时榆爸爸的事，令陈觉得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来。

陆讷一时不知该不该去哄哄小孩儿，他猜那布包应该是陈时榆生前用的。陈时榆却一扯陆讷的胳膊，示意他走人。陆讷也怕小孩儿的哭声引来屋里的大人，到时不仅尴尬，也有嘴说不清，赶跟上陈时榆，离开了那里。

陈时榆的角浅浅地一勾，又恢复了微微下撇的弧度，两片嘴抿成一条线，毅而隐忍的，眉也微微地绞着，锁住厚重的忧郁与悲伤，像一块的石，就算心里的悲伤成海洋，也永远无法溢一滴泪。

陆讷到的时候，见到的并不是通常人家完殡后一起吃治丧饭的闹场景，陈家门很冷清，一个四五岁的女娃娃自己撩着裙蹲在门小便。陆讷犹豫了一会儿，朝里走了两步，探望去，忽然一个嘹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我是儿，房当然是留给我的！”

“你怎么来这儿了？”陈时榆抬瞧了陆讷一，边走边问。

陆讷转过去，看见手中提着一个小超市袋从外面回来的陈时榆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尴尬。陈时榆很快就明白了，目光往正持续发争执声的屋望了望，嘴角嘲讽的笑，极其轻微，但陆讷捕捉到了。

“我过来看看你。”

上午的课一结束，陆讷就翻墙了学校，径直往陈时榆家走。

陈时

都有些恍恍惚惚的，趴在桌上，老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辈，想起楼梯间陈时榆转离开的那个背影，想起再见时他的嗔喜无常一烟尘气。他甚至想，会不会陈本就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过世，而是因为自己的重生，就像蝴蝶的翅膀，一个细微的扇动却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然后又有一个尖刻的女声响起，“小姑，你这样说亏不亏，咱们家怎么没钱，火葬场，棺材，寿衣，哪一样不是我们钱？说句难听的，你都嫁去了，已经不能算是陈家人了，房当然没你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