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静思就算再大的本事，也无法在一个月内上书朝廷，说服枢机大臣再调资，车劳顿运到禹州。杨暇这一有借有还看似合理，实为刁难。闻静思除了答应之外没有一办法。杨暇唤来小侍备下笔墨，闻静思提笔写好两份借据，江淮与雁迟作证，两人签章为凭，各持一份。待此间事毕，闻静思刚要告辞，杨暇摇摇扇，笑：“闻公，城外难民众多，少不得混绿林盗匪扰建昌安宁。这样吧，靠城门有一车场，看现在的情况用得也不会多，我叫人腾来给你收留他们，免得在城中走。”

，三院落，两个厅堂，二十多个客房。杨暇带来的人不少，排场更是大，十几个随从将整个官驿占得是满满当当。闻静思让明珠与吴四郎安顿好两个孩童，和雁迟一起去驿站拜会杨驸。

他这一席话令杨暇大意外，不禁奇：“那你是为何而来？”

闻静思这才放下心来，笑：“如此甚好。你请他令人清理此，备好缸锅碗，再令人去粮仓领取粮熬成米粥。我与你去城门，将前来避难的百姓一一登记册。”

闻静思暗：“救济资共有两批，原本是与薛大人商议好的。朝令夕改，朝中定是有了变故。”他垂眸沉半晌才：“驸，资之事，我会请薛大人上折说明此情况。当务之急是稳定百姓的情绪，既然有粮在，城外荒土就不能再添无辜的亡魂了，还请驸三思。”

三人相互礼见，小侍上来奉茶，雁迟让次座下首，闻静思安然坐定，江淮看在里捻须不语。杨暇正：“闻公此来，恐怕是为关闭城门之事罢。”见闻静思称是，又：“闻公觉得我得不对？”

闻静思来得匆忙，未带拜帖，由雁迟亮了官印，被邀厅堂会见。杨暇正与府尹江淮一喝茶，见他二人布衣衫随着侍卫来，“噗”的一声，笑了满的茶。闻静思遇到他这般反应，微微一愣，待看清次座上着灰袍的老先生，正是前几日在城外茶铺吃早的那一位，更是惊讶不已，但只片刻间就镇定下来，躬揖：“杨驸。”

杨暇用角余光扫了他一，“哈哈”笑了两声，气略带讥讽地：“闻公，朝廷的资只发一批，你手通天怎会不知？”

闻静思又：“驸为建昌百姓关闭城门，我明白，雁将军明白，可城门外的百姓明白么？他们现在无粮归家，心中绝望愤怒，将这一切都怪罪在驸上，一传十十传百，若是引发动，唯恐在朝在野都有伤驸的声誉。”

建昌城门的车场原本是各路车停留建昌城的场所，里面有厩，有茅房，还有洗刷车的蓄池。禹州旱，商上的大除了议定的货必须押运，与民间传递来往的文书信件不得不送，谁都不愿在这个关节上门，因而此来往的车比平常少了五六成。

雁迟见他事有条不紊，轻重分明，越来越成熟，心中欣喜又叹，淡淡地笑：“好！”

一旁的府尹江淮忽然：“此计甚好。”

雁迟应：“军中等级严明，下位须得服从长官指令。我与建昌守将同为四品武官，但我手中有凌大将军的令牌，他就算不愿，也不得不听命而为。”

杨暇笑着将他从上到下又打量了一番，弯着嘴将手一比：“这位是禹州府尹江淮江大人。”又向江淮介绍：“这位是忠武将军雁迟。这一位么，是门下省侍中闻允休闻大人的嫡长，宁王边的大红人。”

闻静思心下一沉，垂下双睑：“多谢杨驸。告辞！”

第十五章但使百姓尽温饱

雁迟神一冷，闻静思笑了笑，淡淡地：“驸说笑了。”

江淮坐在堂上看着两人走大门，微一沉，问：“驸，这位公在朝中何位？”

此话一，不仅江淮眉蹙，闻静思心中更是大吃一惊，雁迟忽：“杨驸，我与你同时京，为何不曾听闻这消息。”

闻静思与雁迟到时，只有两三辆车停在场内，空了好大一块地。他看着空空的车场，叹：“这块地容纳城外的百姓是足够了，若是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便不够用了。阿迟，你能指挥守城士兵么？”

闻静思无声地叹了气，疲惫地：“我看似为他着想，其实也为了取得资。不说了，先安顿好城外百姓罢。”

闻静思微微笑了笑，：“驸惜羽，何不让他们城，分一分建昌的资暂时接济他们，等朝廷的第二批资运到，再从中扣取各县的？这样，驸既赢了名声，又得了民心，何乐不为！”

杨暇放下茶杯，用汗巾拭去嘴边的茶，站起摇摇手中的折扇，忍住笑意：“哎呀，闻大公，要不是在宴见过你，就你这一布衣，我还真不敢认，就连雁将军穿得都比你这一值钱哪。”

闻静思：“朝廷各县人分了资，若建昌广迎难民，定是僧多粥少的境况。驸下令关闭城门，确保建昌百姓衣温饱，此举并无不妥。”

关闭了四个时辰的建昌城门，终于缓缓开启。叫骂到绝望的百姓席地而坐，听到开门的声音纷纷仰看过去。闻静思与雁迟一前一

杨暇心中一，收起轻松的神，脸上带些严肃来：“闻公既然如此说，定有良策应对，说说看。”

两人走驿站，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心中都不是滋味。雁迟见闻静思抿的双泛着青白，原本对杨暇的不满更添几分憎恶之情。“朝中有人说杨暇好大喜功，心狭窄，今日一见，此人果然是伪君真小人。公真心为他，他却刁难，说话尖酸刻薄，毫无风度，实在令人憎恶。”

江淮听闻此话，面上沉静下来，看了看整理锦衣悠然品茶的杨暇，又回看了看闻静思离去的座椅，捋着胡须的手偷偷遮掩止不住上弯的嘴角。

杨暇拿杯的手停了一停，双冷冷看向门外，讥讽：“闻静思？他借宁王的力，白衣内阁，权力大得很哪。可此人为太侍读，却效忠宁王，一臣侍二主犹如一女侍二夫，谈何忠义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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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暇笑：“我是半路接到公主的信件，才得知此次的救济只有一批。怎么，你们都不知？”

杨暇“啪”地一合手中的折扇，叹：“好罢，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今日卖你一个人情。只是建昌百姓的粮草不能白给，我借你三千担，一个月后你要如实还给建昌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