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辈就换别人倒霉了。

天时地利人和，他似乎总差那么一步。

殿外忽的传来曲声幽幽，还是一曲征人泪。

消息传月国皇帝本人的耳中，倒是把他气笑了。

纷争局之后，月军全军戒备，一时却未见动作。

厉明沉皱眉思良久，眉心的戾气几乎要迸发来，终是舒一气，缓缓将他一腔冷却的雄心壮志给叹了来。这么个行事狠辣堪称枭雄的人，这时中疲倦之却重，低咳了一声，看上去好似瞬间苍老了许多。

但他这一生，似乎就差在这“一步”上面，杀纱兰，总差那么一步，前功尽弃，征南，也差那么一步，将帅临阵抗命兵，结果落得个兵力大损横死的下场。

月国修养不过三年而已，对比南朝，本无必胜把握，此番达慕又师未捷先死……他费劲养起来一把快刀，可不是让其在刀还未开刃的时候就折掉的。厉明知，现在他前有两条路，要么以血仇鼓舞军心士气，一不二不休开战，争这一气。要么就暂时打消征南的念，休养生息，静待时机。

边境小城安梧经历一场虚惊，如今倒是早已恢复如初。被暴雨洗刷一通后，在这炎炎夏日里显生机来。街算命的摊又摆了起来，那号称“铁直断”的神算大爷似的坐在那儿扇

柳从之很快接到了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达慕率军突袭江城，本来胜券在握，然而绝毒月明现世，月军全军覆没，达慕亡，月军初战惨败，元气大伤。月军全军戒备，暂时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把这泼天血仇记在心底，等来日再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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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月国人这辈似乎也没积多少德，要想时来运转，恐怕只能下辈积德，下下辈请早了。至于柳从之——他上辈如果不是积了太多德，就一定是倒了太多霉。

前者听上去痛快，也合他脾，可若不能速战速决，战事延绵，再的军心士气也会磨垮，最终恐怕就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胶着之战。

那小崽这一辈就会这一首曲。

厉明听得毫无动容，殿外的方亭却得很认真，一曲哀歌，似在悼念亡者，又似在怀念生人，不战火烽烟，却幽幽离殇。

于是月国上下，坊间竟也冒一些奇奇怪怪的言蜚语，也不知是否有人有意煽动，总之是传得有鼻有，越来越邪乎了。

然而月国人愤怒之余，也有惊讶，月明分明是月国的奇毒，怎么落到了南朝人手里？这分明是……当今月国皇帝陛下才能驱使的东西啊。

又过两天，传月国皇帝微染小病修养的消息，柳朝趁势派使者顾均月国商议和谈之事。双方谈判磨合良久，终于勉定下局势，累累血债被重重合约条文所掩，好似消弭于无形。边境似乎又重归平静，只是不知下一次又会是哪一方的利刃，重新挑起这累世血仇，战火烽烟。

纱兰倒真是魂不散，“死”了这么久也仍要和他作对，柳从之更是可恨，成日兴风作浪搅浑。如若他当年派去的探并不是那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杀了柳从之，那么他今日想必会少许多烦忧。

而这样的仗他打不起，至少现在他打不起，纱兰恐怕未死，还在暗盯着他，他一路走来，有仇敌无数，在位，行事就必得斟酌，一步也不能行差踏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