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说，巷战总是防守一方更加有利。可是这群寇本毫无准备，烧杀掳掠更是耗光了士气和力。如同摧枯拉朽，虎狼营冲破了外层防线，向着停在殿附近的帅帐杀了过去。

那持续不休的嘶喊声戛然而止，石勒挑了挑眉，在这城中已经待的够久了，该离去了。

守兵只有五十人，很可能是在每个城门都设了防守。若是换个地方，只会耽搁更多时间，害他们被追兵赶上。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挟人数之威，一举冲重围！

“率兵回来再救！”石勒厉声。

“将军，换一个城门吧！”有心腹声叫。

石勒却咬了牙关：“冲！别停下！”

“将军！”边心腹也冲了来，面惨白，“大将军还在阵中！”

然而他们的队尚未接近城门，箭雨就劈盖脸来！

“大将军！拦不住了！”石勒骑在上，对汲桑喊，“不如分兵，冲城去！”

糟了。石勒回，只见汲桑从上跌了去。这一呼喊，也引来了守城兵士的注意，围在前锋这边的守兵，竟然回撤，想要一举杀灭贼酋。

行。打了个鼻响，它撒似得拱了拱主人，大嚼光了心。

可是由不得石勒多想了。四千骑兵如同暗，奔涌而来。本就因为劫掠军心涣散，那些匪兵哪能挡住带甲铁骑？城门即刻被攻破，骑兵冲城中，展开了巷战！

他们可是刚杀了司腾，洗劫了邺城，怎能败在这里？只要冲城，回到大营中，还不是照样势不可挡？

糟糕！这不是弓，是弩！这群骑兵怎地还带有弩？虽然洗劫了邺城府库，给心腹人人甲，但是匹没甲啊！登时有几匹惨嘶失足，把背上骑士甩了下去！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惊呼：“大将军！”

邺城毕竟是大城，路四通八达，城门也不止一。敌军人少，不宜分兵，必然要集结一。若是他们分几队，四散逃亡，敌人未必能分清那支才是中军所在。

他也听说过并州兵的厉害，之前匈就兵败上党，似乎还死了主帅。只是这群人怎会来的如此快？！

轻轻抚了抚背上的鬃，奕延走回帐中，安排明日攻城事宜。几名将官见到了奕延这副模样，都觉钦佩。五百里急行啊，奕将军怎能保持如此力？难不成他真的无不摧，乃是战神化？惟独一直跟在奕延边的王隆心中有些嘀咕。他家营正冷的简直吓人了，平日哪会如此？不过这，王隆可不会讲。

看着主帅这副生人勿的模样，王隆挠了挠。罢了，只要大胜而归，总归会好起来吧？安排了瞭哨值夜，王隆也回到了自家营地，很快便沉了梦乡。

怎么说也是落小帅的儿，只因是羯人，他便要忍受这样的屈辱？石勒不这么觉得。只看司腾那窝至极的样，他就知，这天下该换个人坐。但是恩主汲桑，似乎还缺了什么？也许了邺城，他该向大帅建言，投奔汉国？刘渊如今已经占了河东，声势着实不小。投他，可能比挂着伪帝司颖的旗号更有前途。

可惜城里的世家不够，若是能多杀些人，才叫痛快。那张典型的胡人面孔上，了残忍神。石勒不喜那些在上的达官贵人，那些人，从不会把他们这样的异族当成人看。当年，他就是如一样，被司腾拿住，买到了兖州，若不是主人师看重，说不定他已经埋骨他乡了。

然而他们没有找到城外的大营。像是被犁了一遍，大营已经被骑兵冲垮，那些本就意志薄弱的民四散逃窜，就连麾下叛军，也溃败的不成样。

※

石勒哪会就这么认输，亲自率领心腹杀了去。这简直是他起兵以来，最难捱的一战。只是五十人，就生生阻住了他们逃的路。若是敌军主力赶来呢？石勒瞬发都炸了起来，刀舞的如同飞，血四散，杀红了双。

……这算什么叮嘱？哪次打仗不是如此？然而不等他再问，奕延已经转，回到了自己的坐骑边，合衣躺在了地上。铠甲在冬夜中冰冷沉重，可是他并没有卸甲的打算，就这么闭了双目。

有了石勒的命令，有木盾的亲兵立刻提了速，冲在了前面抵挡箭雨。毕竟有八百多骑，只是须臾，就冲到了城门，与那些守军短兵相接。这伙人箭术厉害，刀术也的惊人，门居然还设了简易的鹿角绊索，想要拦住他们。

那可是汲桑！是提他，让他从贼变作领兵的将军，为给他起名立的恩人！然而犹豫只是一瞬，石勒用力一磕腹，宛若离弦之箭，冲了重围！

骑兵攻城，靠的就是攻其不备。现在他们已经占尽先机，倒真不用怎么布局。不大会功夫，这战前小会就宣告结束。王隆趁着奕延帐时，凑了过去，低声问：“将军，明日的战事可有什么需要挂记的？”

“杀去！”石勒狠狠刀，大声吼。

糟了，居然是并州兵！石勒厉声：“速速兵，着人去找大将军。该撤兵了！”

若是拥有这样一座城池，才没有白活这一世！别说汲桑，就连石勒心中，也隐隐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晓得自家基不足，远远占不住邺城。洗劫了城中财，拍拍撤退，才是最好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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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输了。大败！

“什么？”石勒悚然一惊，“是幽州兵吗？”

远，传来了妇人的惨叫声。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声音歇斯底里，让人脊背生寒。可是石勒没有半分在乎。又是哪队儿郎在寻作乐吧？打了这么久仗，他不介意让兵士们好好放松一下，享受这“战果”。

邺城已经五日了，照理，应当尽早离开才是。可是莫说下面的军汉，就连汲桑都忍不住为这雄城目眩神迷。旧时的魏实在华到超乎想象，司腾本没来得及搬走中财，光是殿内悬挂的帷幔绫罗，就不知价值几何。这还是被段氏鲜卑洗劫过一次的邺城，谁能想象当年它是何等壮伟模样？

“不是！从滏陉打过来的，全是轻骑！”

奕延冷冷看了过去：“杀光贼匪，莫伤百姓。”

“石将军！”一个亲兵突然冲了院，一脸焦，“有敌人攻了邺城！”

石勒瞬间认清了局面。这本不是寇能解决的敌人，何况还在他们掳掠享乐的

汲桑是刚刚从女人上爬下来的，酒喝的太多，神智都有些不清楚，哪能分辨这些？中军在石勒的指挥下，开始向南门突围。因为是牧民，这伙寇中兵相当不少，此刻舍了财宝辎重，逃起来倒也迅捷。然而不知是对方早有预谋，还是瞎猫撞上了死耗，竟然在城门遇上了守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