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任务是攻城，亦是扰敌。何者先，何者后，全凭他一人说了算。等到明日，从上党境外掳来的民夫到了，就能开始攻城！

亲兵是折损了不少，但是仍有一战之力！只要留住了他，这伙骑兵的脚步就会被拖住！他们就有反败为胜的希望！他可以用自己饵，缠住这人的脚步！

用五千轻骑攻打这样的城池，实在是没有胜算。刘曜便扔下都，直取梁府。

思忖片刻，张和吩咐：“让斥候和援军接。要想尽办法，换一个战场！”

然而那双灰蓝的眸并未在刘聪上停留，座下乌孙骏一声长鸣，向前冲去。劈、斩、挑、抹，那羯人就像长在了背上一般，腾挪拼杀，每一击都能带走一条命。直到冲到了自己的目标之前。

也不知刘聪的兵打到了哪里？自己可不能输了阵仗！

这未尝不是一个诱敌的办法。如果那伙家兵忍受不住，门应战或是夜半偷袭，他就能让这伙人知晓，他手下将士，和之前攻打潞城的五千兵，何等不同！

都和梁府是主公的基所在，不容有失！

咔嚓一声，旗杆被劈了两段，帅旗一晃，跌落在尘埃之中。

“营副，不打吗？”梁府的望楼之上，几位将官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那伙匈人，烧的可是梁府邑的村落！费一年时间才盖起的田庄，就这么付之一炬，如何让人甘心？！

在烈焰的映衬下，大军扎下营盘，开始埋火造饭。这个夜晚，注定要难熬几分。

“校尉，那边应当是敌人主帅。要追吗？”王隆策来到了奕延侧，兴冲冲问。杀戮让他的面通红，胜利则让他渴望更多鲜血和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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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带甲而眠,刘曜本就没睡踏实,天还没亮就爬了起来。为了防备夜袭,他足了准备，不但命令兵士分三班哨，连帐篷都没搭,以免遮蔽视线。将近十一月的天气，就这么和衣宿一宿，也够受的。

又看了那队几乎瞅不见影的逃兵，奕延一扯缰绳，也朝大营方向驰去。

对方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而是帅旗！夺旗便是斩帅！那羯人要的是这一万人的军心士气！两度穿营而过，一刀劈下帅旗。剩下这些兵士，还能挡得住吗？

不村中有人没人，只要烧成白地，就能扰人心。这里可是上党太守的宅邸，若是附近起火，那些县令将领能坐得住吗？守寨中的家兵，能坐得住吗？

中一箭，面上受伤，却都不如这溃兵的打击更大。刘聪牙关格格作响，不知是气，还是恨，抑或是怕。一扯缰绳，他打向着来路逃去。后，两百亲兵相随，护在自己的主帅侧，狼狈逃窜。

谁料到了梁府，面对的同样是耸的城寨。石木结构的大寨门依山而建，其易守难攻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过都。攻这样的城，并不划算，于是刘曜选择了另一个方式：焚烧村落。

自己的家眷还在梁府，王隆哪会不知其重要。面上表情一敛，他沉声：“我这就派人去！”

看着远方那队飞奔的骑队，奕延摇了摇：“不必。”

“将军！”四五名亲兵齐齐扑了上来，拦住了那人的攻击。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残忍碾灭。大营了，被冲的七零八碎的兵士，转过形，向四面八方跑去。他们挡不住那队骑兵，更敌不过那可怕的槍阵，唯有逃跑，才能保命！没人再顾忌军纪，没人再惦念主帅。帅旗都倒了，还有谁能救他们的命吗？

他刚刚收到信报，正面来犯的敌人已被奕营正剿灭，正有援兵向这边而来。怎么打？才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把敌人歼灭在预定战场，是所有梁府家兵学习的首要一条。若是战事对自己不利，就要想尽办法，创造有力的条件才行。

奉命攻打都，刘曜一路轻骑直。然而抵达城下之后，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片荒野，和闭的城门。都城早就提前设防，城池加，新修了护城河，城墙上满满是兵士民夫，甚至还备有床弩，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第157章

就像被破的蜂窝，漫山遍野，净是溃兵！

既然来了，就冒险试上一试吧！

又一刀劈下，血飞溅在了脸上，奕延都未，抬望去。旁，已经没有敌人了。所有人都在溃逃，向着任何可以逃窜的方向亡命狂奔。这样的溃兵，没人能够收拢。他彻底击溃了来犯的敌人。

火光和焦烟冲天而起。梁府寨门之外，是无尽烈焰。数个已经搬空了的村落着起火来，烧的天空都变成了赤红一团。

为了这次大战，他了无数准备，从最初的攻心，到首战地的选择，再到伏击的方位和时间，每一个看似轻巧的胜利，背后都藏着筹谋和尽可能详尽的准备。因此，就算在军阵中遇到了敌军主帅，他也只是一晃而过，直取帅旗。如今击溃了敌军，更不会为了那敌酋的小命，耗费宝贵的兵力。

刘聪拼死大吼：“留住他！”

“将军，最后一个村也烧着了。”一名斥候快来报。

※

谁料了万全准备，梁府昨夜却压没有动静。别说是夜袭了，就连击鼓鸣号之类的扰敌行径都没有。寨门的城楼之上,一片死寂,若不是灯火通明,

刘曜骑在上，冷冷看着面前的景象。清野？若是再烧几座村庄，不知梁府这些兵，还能不能坐得住！

说完，他打向着后方冲去。

一银光劈面而来，刘聪奋力举起手中长刀，迎了上去！刃锋撞在一，发刺耳金鸣。素以膂力闻名，可是这次，刘聪竟然没有拿稳长刀，手臂一，那银光就吻上了面颊，血侵染了视野，也染红了对面那双毫无波澜的可怖异眸。

正在这时，鼓声响了起来。隆隆不停，宛若命的阵鼓！留在后方的敌人追上来了！

“你……”刘聪单手捂着受伤的面颊，心凉如冰。

“命令各追击溃兵，别让他们停下脚步。再派一支人前往都，支援张和。”没有人比奕延更清楚，战斗其实并未结束。他费尽心力击溃了这队兵，依旧有偏师在侧。若是一个不慎，说不好还要再起变故。

电光石火之间，刘聪反应了过来。如此勇武之人，定是敌军首领！

的问题。

“自然要打。不过要等待机会！”张和沉声。

“将军！快逃！”旁有亲兵劝。

府中兵力不足四千，还有五百人前去支援都。用这些新兵作战，风险实在大的可以。要怎么驱逐这些匈骑兵，甚至将其剿灭，并不是一个轻松的问题。

“就地扎营！明日开始攻打梁府！”刘曜冷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