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仞以为他想不明白，补充：“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作为山主的责任。”

然而对方一来就抢阵、杀人，使局面失控。

“你站在这个位置，不能与人比谁的剑更快、谁的修为更，要比谁的目光更长远，谁的心意更定。”

“居临下，人们怕你、敬你，不够。还要让他们激你，觉得不能没有你。”

就在这一瞬间，程千仞已纵飞掠！

傅克己抱剑而立，一众剑阁弟聚在他后。

傅克己微不耐，吐两个字：“祈祷。”

听着这些声音，众人更觉时间漫长，风寒彻骨。

他们遥望云大殿，奔涌夜云中，远重阁殿宇不过是几丛光。

宁复还少时以桀骜不驯、离经叛名，却得师父,修行界敢怒不敢言。谁知后来他为了得证大，竟能将养大他的师父一剑杀了,二十多年过去，他带着神鬼辟易亡命天涯,神挡杀神,映雪剑下白骨成堆。

须臾间烛光复明，却不见两人形，只听‘轰’地一声响，瓦砾梁木炸裂，碎片簌簌，烟尘漫天。

苍茫夜空下，风雪更急，一凌冽电光劈开昏昏大殿！

程千仞稍加回忆：“我去过南渊藏书楼层，比这里。”

形势陡转，众人震惊无语。

程千仞以为，宁复还既然愿意现，必知他用意。

“那我真的会拦你，不付什么代价。”程千仞知他没有说笑，认真：“你既已叛山，背锅的事不到你。如果一定要杀人，我来杀，不要纵剑阁大阵；如果一定要千古罪人，我来。”

程千仞知他是对的。却见不得他一副苦心孤诣、舍己为人的慈父模样，没由来生一怒气：“如果这场戏演不下去，有人振臂一呼，不惜一死，你怎么办？”

傅克己目光落在殿西某角落。

那人不再说话。没人愿意第一个尝试，以犯险，为别人铺路试。

冰冷剑刃忽至颈边，一缕发丝断裂风中，宁复还歪笑笑：“真想杀我？”

“这把剑，是我送给你的。”宁复还目光落在程千仞腰间：“这山主令也是我给你的。凭你,也向我手？”

两剑相击，磅礴真元似汹涌浪，掀飞一排玉案，众人召法，仓皇抵挡。

程千仞蹙眉回忆，除了大阵，胡易知还讲过连通其间的空间通。自己四海游历时，估算六大阵，也设想过如线串珠，大陆阵法同时开启的情景……

他稍加停顿，补充：“大家都会谢你的。”

人们站在一地狼藉中，小心应付周遭残留剑气。雪丽，却使得人心惶惶。

他语气像一位远行归来的父亲，让程千仞起了一疙瘩：“你想什么？”

他语气淡淡，并不如何震怒，却令众人心惊胆寒。

喊话的人半边站在殿内金后，声音却慷慨无畏。

程千仞垂：“赠剑之义,恩同再造。”

漫天织的剑气倏忽消散。

宁复还忽然猛拍他肩膀，大笑：“哈哈哈哈好伙计！当年雇你才三两银

“我们现在能什么？”

远时而传来闷雷般的爆炸声，应是剑气所至，山石崩摧，飞瀑倒。

比起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程千仞南渊学院,起码讲理，傅克己虽然冷傲，起码正派。

“铮！”

观云崖，剑阁最，手可摘星辰。

宁复还：“你站过这么吗？”

“傅山主，您觉得，程山主会胜吗？”

程千仞如梦初醒，怔怔地收剑：“前夜才突破，剑既鞘，控制不好。”

程千仞心中躁郁，气息节节攀升。

狂风卷雪,从一片漆黑的殿外来,一座座金枝烛台火光摇曳。

跃动烛火被纵横剑气压下，场间漆黑一息。

“你去过藏书楼层，应是见过南央阵法。除了族居住的雪域，大陆上几重要大阵，都有两用，一为御敌，二为自毁。只要我乐意，可以让剑阁千万条灵气线爆炸，山上山下全炸飞上天，一只也活不了。他们在云大殿，他们的弟在山下等候，活的长、见识广、牵挂多的人，总要为自家宗门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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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崖边看云。

神鬼辟易鞘！

☆、

***

“现在你回去，那些人会想，程千仞山主太好了。他能赶走宁复还，有他在，那个邪就不会回来。你的敌人和朋友，从此都更信服你。你才算彻底坐稳了剑阁山主的位。”宁复还语重心长，“杀人可以震慑人心，但今夜，你要主持结盟。”

程千仞：“我不太明白。”

云瀑飞，天地胜景。

“程山主，万不可、万不可被这邪拿住，神兵通灵，能者居之！非他赠你，命中注定你该得此剑！”

“是了，程山主乃天命所归！”

“剑阁大阵仍在宁复还手中，尔等生死在他一念之间。你可以试试。”

阔殿破开大，两雪亮剑光追袭而去，消失在茫茫夜中。

剑了。我不动澹山剑阵，你不动护山大阵，映雪剑对神鬼辟易，怎么样？宁师兄，东家。”

代表反王的两方人，不知何时退至人群背后，几乎没有动静传。比起兵荒的各大宗门，他们坐在角落影里，显得尤为镇定、低调。

“这里还是老样。”宁复还叹：“你也长大了。”

风骤雪急，茫茫云海被狂风动，从悬崖边坠落，向谷底俯冲，如天河倾泻，无声地在山石间激飞溅。

都是好人。

只听宁复还笑：“若有人太愚钝，想不到这一层，我真的会杀了所有、反对我的人。你呢，你怎么办？”

众宾客神各异,仇恨、恐惧、痛悔、猜疑织成大的影罗网，将他们笼罩其中。

冷风呜咽，伴随白雪与星光从大缺中倾泻下来，如银河垂落。

纵使宁复还突然现，形势激变，程千仞也没有一刻放松对那里的关注，甚至赶在剑之前，传音给他，嘱咐他留意。

宁复还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忽而仰大笑。

有人醒过神，猛然回：“傅山主，我，敝派想下山。”

半个时辰前，如果他们知程千仞突破成功,只会压下满腔怨愤不平,设法探究他真实修为如何，突破是真是假。现在看见程千仞有意阻拦宁复还，却恨不得他立刻超凡圣。

众人纷纷应和，慧德沉默，以示默认。慈恩寺里‘德行有亏，不神兵’的程院长不复存在，变成了大家寄托生命希望的程山主。

宁复还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