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太好了，今天放假。回去看孩。

但是如今不行，活在这个世界的他，从不无用之事，不在意无关之人的看法，更不愿意时间解释自己。说他冷漠也好，功利也好，三年的东川边境生活，就将他变成了这幅样。

每个人都知这句话说给谁听，毕竟放南山，东川边镇的学生只有一个——程千仞。

今日新生正式学，教习先生们或许还在勤学殿中讲话，待学舍里学生陆续到齐，聊得沸反盈天，也不见先生门。

两鬓斑白、神矍铄的老者握着一卷书立在门，也不知站了多久。

“这届新生怎么样，有漂亮师妹吗？”

他认错痛快，很符合南渊人敢敢当的价值观，瞬间赢得不少好。也让其余骄傲少年们低下去，为自己言行不当，却没胆站来到羞耻。

甚至有些想笑。堂堂南渊，多少才俊，‘双院斗法’不胜，竟然成了他的锅，未免太看得起他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不想惹麻烦。家有幼弟，如何能行止由心？

程千仞这样想着，没忍住轻笑声。

以为自己是‘南山榜首’林渡之吗？

“南渊学院现在什么人都招，东境来的乡佬都跟我们成了同窗。怪不得近十年的‘双院斗法’，年年输给‘北澜’那边。”

太多主动情的引路人，程千仞单影只的在山门前站了一炷香，也没人来搭理他。

有人学着先生的神态摇：“唉，南渊的学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昨日他路过瀚海阁，正听见几位‘算经科’的先生说起这件事，不自觉停步窗外。

三日前翰林院来人拜访，要重新修订一版，请他回去主持。徐先生称年老衰，不堪奔波，又推辞不过，便推荐了一名学生替他去皇都。据说拟定人选就是张胜意。

“呵——”

‘引路’不是字面义，毕竟没那么多路痴。是说老生带新生熟悉学院，介绍院规，推荐选课，有前辈提携后辈，指条明路的意思。

“若是求胜心切，今年就凭真本取胜；嫌怨‘南渊’不好，就退学北上，去皇都考‘北澜’……”老先生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个人：“自怨自艾算什么本事？我就是这般教你们的？！”

张胜意汗颜，立刻上前一步，长揖及地：“徐老先生，学生糊涂，知错！”

张府上下因为这件事，在飞凤楼上连摆了两日酒席，宴请八方亲朋。张大公一时间风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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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今天走西大门来的，看见好多新师弟，傻愣愣站着，啧，没几个顺的。”

虽然在他们里，自己可能面目可憎，形容鄙陋。

“先生！”

张胜意如遭雷击。

却不知在下的僵化氛围里，他这一笑更像不屑的嗤笑。

张大公顿时变了脸，拍案而起就要发作。他旁五六人也齐齐站了起来。

徐先生虽不是修行者，却在皇都当个大半辈翰林院编修，八年前为避党争告老请辞，受南渊副院长邀请，了这里教‘算经’的先生之一。

说来无冤无仇，只是些意气之争。比起东川山脉里穷凶极恶的匪盗，沧江下泡得发胀的尸，同窗们简直天真到可，就像窗外烂漫的光。

程千仞合上书卷收好笔墨时，许多学生已结伴冲学舍，在山不忘互相整理衣冠。待下山见了新生，又端起稳重的前辈架势。

这样自然不讨喜。容貌普通，穿寒酸，成绩只算中上，凭什么一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嘴脸？大家都活在默认的规则里，凭什么就你不一样？

程千仞没有抬，依然在看书。

众人都徐先生在班里最重张大公。

主课可不像副课好混，教主课的先生们手握‘生杀大权’，关系着学生毕业后的路。尤其在南山后院，登天堂还是田舍郎，有时只是先生一封举荐信的事。

满室学登时慌了阵脚，兵荒推桌椅归位，站直。

第6章引路

徐先生摆摆手，转回讲台：“行了，都座吧。”

起先都是溢之词，令人虚飘，却忽听徐先生说：“张胜意确实不错，但要说天赋，还是一名叫程千仞的学生最好，事也通透。只是他似乎心有挂碍，功课上未能全神投。我原本想过荐他去的……文章易，悟难得，着实可惜啊。”

说话的是张胜意，南央城本地人。虽不如‘南山榜首’林渡之有名，在这个班里却是学考第一，他又手阔绰，人称张大公。

忽然一苍老浑厚的声音响起：“看来我南渊不胜，你们很在意啊。”

说他比不上天生慧的林渡之，他心服服，程千仞又算什么？

众人等他反应。

大家开怀大笑，忽有一刺耳的声音响起。

传到如今，还带着薪火相传的仪式。

南央人傲气，崇敬者却不蔑视弱者，这有自降份之嫌的话，张大公平日也不曾说。或许他今天心情不好，张就来。

主课学舍比起副课的宽敞多了，单人单案，两案间空隙可容一人通行。此时别人都聚在一，程千仞的位置恰好在两派分界线，第三排靠窗。

程千仞并非生如此，上辈念大学时，他与舍友通宵泡网吧，跟同学一起翘课打篮球，是个再合群不过的人。

这事不能告诉别人，他整晚未眠，一腔愤懑无发。今天看见真人，气上心，忍不住就恶言。

徐先生了几人考校功课，评，答疑解惑，不到半个时辰便不讲了：“今日就到这里，回去熟读三章……新生学，正在学院中四摸索，还需你们引路上山。去年师兄师如何引你们，你们便如何引他们。散吧。”

一时间无数目光落在窗边，其中不乏幸灾乐祸的。前几排的苦学家们也放下书，侧瞧闹。

老先生踱步来：“双院斗法，是为告诫尔等人外有人，需时时勤勉，不可恃才傲……”

程千仞还不知他唯一的穿越金手指，小升初级奥数平，已经给他拉稳了一波仇恨。

他低看书，左边是白云绕青山，右边像有一无形屏障，将他与一室喧嚣隔开。

此言一，谈笑气氛骤僵。

背后嘲讽还能装不知，这次被人到前，你能怎么办？

先生前脚刚门，学生们便低声呼起来，满面跃跃试的兴奋。

“这边几位师弟，先不急上去，我带你们游览另外两院，再去藏书楼、演武场、太池转一遍，巳时学院后灶开饭，我们用过午膳，再上山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