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探过无燃的记忆……他那夜，恰好被太关在牢，太亲见他血眸……怎么会相信他是凡人？直至他见到言雾……在言雾最辉煌的时候杀了他……言雾之所以不让我和他一起去景州，只怕已经明白——”

堂外，有守卫，有百姓，有穿丧服的人。来来往往。他们看见他一袭艳红，都不禁皱起眉，但见他一哀痛绝的气息，又都纷纷让。

“我不提其他人，也不要你痛苦……所有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你，不要怪我……我……你……”

这年季，许连师大破海贼，全国上下为之欣。却有景州师言副将于庆功夜中毒亡，引得苏县全县乃至沿海许多人着素白挂白灯吊祭，哀哭连连。

“哈哈哈哈……无燃啊无燃，你终于又死了……结束了！……要结束了啊！”他低，温柔吻过死去的人的眉目，笑泪来，“你猜这是我第几次见你？第几次看到你的死？你都忘了……我不要你记得……可是为什么！你还是死了！死了！”

那时的文凰，虚弱而情。

红影落在苏县街。

死……

他本就死了。

“你说……谁？”

我倦莲，宁愿此生不要与你相遇相识相！

红衣簌簌。

不过一日，便查此系言副将一手下所为。许帝命株连此人九族，于三日后苏县东市问斩。执刑那日，万民聚集，拍手称好，大快人心！

整条街都是漫天白纱飘，每家每、每个店铺门前，都挂着象征着死亡的白灯笼。他一红衣，格外刺。明明是艳丽的颜，在此刻却有一胜过一切的凄厉。

却见邻桌有人唉声叹气，遗憾万分：“可惜呀可惜！一代功臣，如此智勇无双，风采非凡，竟然……竟然在庆功夜被手下毒死！只为了区区一个七品武职！”说到这里，他万分悲愤，大声拍桌，全场竟无一人异议，都是一样地愤慨，“师不幸，百姓不幸，国之大不幸啊！！”

他声音颤抖得几乎语不成句。

木屑四溅。

空的巷里，有两人默立。

“这一次，我累了。所以，让他来找我吧。”

中间一个人影。

倦莲全微抖，刹那间不好预涌上来。那一抹寒意从脚到，似要把他冻僵。

“为什么要与你相遇！为什么你要代我回！”他嘶喊，却连自己都不知自己在嘶喊什么，“若有一天……你看到我死，这样的觉，你能忍受么？！”

无燃，为何你我，总要生离死别？

军袍加，隽秀英气，眉目如画，边笑意犹生，只是面苍白如死……

他顺着白的大街一直走，一直走。路上行人稀少，有低哀哭声隐约传来，还伴随着虔诚的喃喃。仔细听去，那竟是吊祭的悼词。

为何，我总要面对一人独留的悲局，却不能与你同去？

隔的最近的人回望他一，见他如此，同受叹：“还能有谁？自然是言雾言副将啊！”

“你，为何不去灵山等他？”

他却推开那只手，踉跄着跑了客栈，化光而走。

“我已经查，此人是受许帝指使……”一绝白的人低声。

可恨！他竟然没有想到这一！

倦莲还在下意识地摇，然而全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连立都差立不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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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怎么会猜到，言雾就是文凰？！”莫惊心皱眉。

“嗟乎！言雾者，景师副将。……今玆初捷于苏，可谓骁勇；奇袭海贼，可堪谋才。……敌已夷，大将却陨，摧我心膂，丧我肱，岂惟艮一人之私痛，亦许连之所同声痛哭者也！……尔离情哀，尔去情难，唯遗公主。……望尔乘灵安去，御化神风，荣登仙台，佑我师，佑我许连国祚绵长！伏惟尚飨！”

他猛地起，上前一掌推开棺盖！

有人不忍此状，想要来扶他。

两日后，他再去客栈打听消息。

凄凄红衣似已与白纱缠绕。

他突然停住，终于哭倒在地，再也无力起，不由呜咽喃喃：“好……我原谅你……无燃，无燃……”

无燃从不会言而无信！

长长的白纱轻盈飘逸，缭了他的。

红|袖拂去一切，他转疯狂哭笑，踉踉跄跄，摇摇坠。

第六日，他们决定班师回朝。

这时，灵堂里有声音传来——

“这一次，有去无回了吧……”

莫惊心凝视他许久，怔怔叹：“回要结束了。”

军中一顿犒赏整顿，已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他怔怔后退一步，连连摇，不敢置信：“不……不可能！”——他说过会早日回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倦莲会心一笑。手中，据说能治愈百伤不会留丝毫伤疤的影灯草枝叶缠绵，柔，绿萼不胜清新艳。

他真的死了……

朝廷迅速调查此事。

“听闻言雾葬在了景州一山之地。在回剩下的三十年，我要与他，朝夕

死了！

周围惊叫连连都已不在他耳中，似有人推搡他，却无法近他一丈之内。

白街尽，有一座灵堂。

为何，连最后一世，你我都不得安稳？！

何其残忍！

倚重，言雾仍是平静如常，不悲不喜。

倦莲一顿，跪灵前。

红衣人紫眸凄艳：“一个曾害许连战败的人，他当然不会信，不会容。”

一族鲜血遍，洗尽素衣白裳。

“我知你不愿再次亲手杀我……换是我，我也会如同噩梦般痛苦……”

那人带着劝的语气：“你也别太伤心……难那言副将是你的朋友？——唉，我们也不希望啊！那海贼如此猖獗狂妄，他都没有死在海贼手上！反而！唉……”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把一杯苦酒一饮而尽。

缥缈语声响起，从前世的记忆中涉幽幽而来。

他低眸浅笑：“这千年我总在遗憾。我和他，分离的时候太久，相聚的时间太短。每次他死了，我都要忙忙碌碌的去寻他。”

“为什么要又一次死！我受够了！受够了！！”

是啊……

因命盘故，他甚至无法杀了许帝，为言雾报仇！

☆、化灵·完

他放声大笑，似喜似悲，神智全无。周围白纱疯狂舞动，所有人都为他悲凉的大笑而慑住，纹丝不动，噤若寒蝉。

千年回，终于要结束了。

倦莲说完沉默半晌，疲惫摇：可是，这一切，在他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重要了。

不——

柔情百结，皆汇为一滴泪，一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