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淄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两声，再回看破军。也不知自己究竟那不对了，恻隐之心就那么微微的动了一下。又惊觉自己这番举动此时多少有些不合时宜，松开手讪讪：“我不过看你手上有伤，想看看伤着别了没有。”

易缜从上而下看着他。这人十来天不见，似乎瘦了些，上衣不敝，发也散了。披下来将脖颈掩去一截。衣服扯破了后襟，却大半雪白的肩背来。然后他看到乌发下的脖颈，连着那大半雪白的肩背，一地染上淡淡的桃红，被摇曳不定的火把一照，竟有珠玉般的光泽。

易缜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手腕上，衣服没有遮到的地方，有个青紫的指印清皙地烙在上。朝青岚：“是你废了他的功夫？”

他苦恼的是再接下来——跟破军直接说？这话不大好。让别人去说？比方说先跟青岚表示表示本侯对破军有那意思，然后再由青岚去对秦疏说：我家侯爷对你有那个意思？呸。这还能叫个事。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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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疏已经将把衣服拾回来，外衣已经撕作几片，看是不成再穿。他怔了怔，抱着那几块布料蹲在地上缩成一团。他几时有过人前这样衣冠不整的时候，此时连惊带急，简直羞愧死。燕淄侯只顾盯着他的后背发呆，一时没什么反应。

易缜把他带回自己住，直接带到内院一耳房之中，一面吩咐下人送衣来。回一脸嫌弃的对秦疏：“先好好洗洗，上都臭了。”

易缜心大怒，你现在不哑了？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你一个字都不吭，一件破衣服你还知谢，我方才也算是救你虎了吧？你怎么不谢我？

于是他把人带回来，然后先打发去洗沐净了侯着。

“老实些。”易缜的声音在耳边慢慢，并不愉悦。“你再敢逃一次试试，我便当真打断你的。”

他将秦疏拖上背带回去。两人并非第一天同乘一骑，但彼一时此一时，境却完全换了过来。秦疏起先还僵了片刻。过一阵慢慢放松下来，转打量四周。

秦疏仰脸看看他，低声谢。声音嘶哑得几不可闻。

锅盖遁走。

秦疏于是收回目光不再张望。今日之事，他对易缜隐隐有些激，逃却照样还是要逃的。然而他心里一片茫茫，下只得走一步看一步。

这神情是易缜从未见过的，同从前记忆里平静的模样相去甚远。

易缜脸铁青地站在牢房当中，里几乎要火来。正也不看跪了一地的数人，只牢牢盯着破军不放。秦疏显极是难堪的神，更的将埋下去，既不看他也不作声。

秦疏去洗浴的工夫，燕淄侯将脚步放得悄无声息，在院里踱来踱去，颇为苦恼。

第27章

易缜有些明悟，回看了看，对面还有两间牢房，这两天抓住不少冥顽不化的旧臣，罪不足杀，放在外又让人不完的心，索捉到这儿先关上一阵，对面就分别关了两个，躺在里不知死透了没有，对这边的动静一直充耳不闻。

秦疏将嘴咬得苍白，过了半晌才慢慢缓过一气，默不作声的爬过去拣散落一地的衣服。他任这人百般诘问，虽忍得住泪，心里却难堪羞惭，只能低不去看易缜脸。

易缜眯着看他半天，也不知想到些什么。半晌才哼了一声：“好说。”

旁边几人也连忙跪下来迎接，磕了半天没听到燕淄侯吭声。有胆大的就偷偷抬去看。

这场面尴尬而且怪异，青岚有些看不下去，脱下自己外袍，掷给秦疏。

这问题当着破军的面如何好答，青岚只得也不抬：“这是侯爷自己吩咐的。”

怪……”他捧着方才那只手，面痛苦却不敢声张，显然是骨断了。

念既然动到这个份上，可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但燕淄侯自诩不是今日那般禽兽之人，牢里牢外都有睛盯着，他还到当场下手。再说他也不是生冷不忌的主。秦疏被关了这么几天，大牢里毕竟不是个好去，霉讳不说，老鼠蚤总少不了。秦疏上想必也净不到那里去。

一时牢房里极静，只听到他因愤怒而稍显急促的呼声。待那呼声也慢慢平顺下去之时，易缜抬脚把离得最近的人一脚踹倒：“去。”他此时顾不得理会几人，这笔账日后再算。

秦疏刚刚吃那样一场惊吓，余悸尚存，忍不住捉了衣襟，低呼：“不……”不经意间和易缜视线撞在一起，中不由自主已几分惊恐。

这事情，对方总得是个清俊俏的人。气氛总不能是这么格格不。地方再随遇而安也不能安到牢房里烂稻草堆上去。

易缜再转一圈，捺不往心火气，朝秦疏踢了一脚，恻恻：“你残了还是哑了？这货欺压到上也不知反抗，竟让他们为所为？看你倒是乐意的？还知不知羞耻……”你不是曾经一脚踹翻我踩在背上说话么，怎么不把当日的威风拿来？

破军退到一边角落里，将手腕缩回袖里，这才低声开：“多谢侯爷。”声音已然镇静了好几分，却显然没有真正激的意思。

那几人忙不迭的告退，几乎是连带爬的去。

秦疏已经把青岚的外衣穿上，平静了一些。易缜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扯他上衣服。

易缜愣在当场，半晌说不话来。

秦疏默然，不知这人是什么打算。提到洗澡，自己悄悄举着袖嗅了嗅，忍不住也皱皱眉。

这人只怕是挣扎不脱呼救不得，沦落到这步逆来顺受的田地。

燕淄侯瞪着青岚，要你多事！青岚有几分莫名其妙，稍稍往后退开。他又转去看秦疏。

原本燕淄侯的盘算其实简单。他虽没有断袖的癖好，却不是没见识过男风。既然见不得秦疏折辱在别人手上，又不甘心白白的放过他。思来想去又觉得秦疏这相貌实在不错，与其让李甫章那些委琐不堪的手上占便宜，不如自己勉为其难将就下？

他不过是临时起兴过来一趟，谁知差瞧见比臆想中更激烈的场面，让他如何不动怒。更何况破军似乎还颇为顺从，更是噎得他险些一血吐不咽不下，憋得难受。

这举动落在易缜里不免有些孩气，那人两盯在他上不放，话音一顿，不动声的接着：“外就有人，有什么事只需吩咐一声。”又轻轻补充：“你别想着逃，就算是想，你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