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贝尔翻那盒斯弗艾送给她的粉末罐——它恰到好地派上用场——洋洋洒洒往里撒了半盒。

然后就被终于疏通的污了一嘴的泥沙。

她循着看去，鱼尾线姣好，湛蓝的鳞片即使在脏污掩盖下，也发着幽隐清澈的光，如果不是沾染脏污，一定是令人钦艳的彩。

粉末混中咕嘟冒起烟雾泡，衬得苍白无血的人鱼更有要升天的错觉。

又看向那只半死不活的人鱼，她后知后觉恐慌起来——他要是死在这里怎么办？

顺手撩开这条人鱼鬓边的白发，本该是人类耳朵的地方，生长着近乎透明的鱼鳍，鳍在微微颤动，接到空气时，鳍开合张大了一瞬。

他的一离开，连接着的白骨稀里哗啦散了一地都是。骨像垃圾一样随地丢，一分落在鱼尾上。

倒撒药粉的时候她给自己也抹了一手，除了刺痛没什么用，血依旧在，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查看浴盆里人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有麻烦，而且她脏了衣服，菲姆斯会不会不兴？

由于没有了右手臂，她又不敢去动不知怎么连在一起的白骨，只好环住他赤的膛，慢慢往外拖。她拖到一半，他的下半从中浮现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阿贝尔从脏兮兮的里坐起，呸呸两声，委屈得要哭。

这个人的下半，竟然是鱼尾。

号称能起死回生的人鱼泪珠磨成的粉末，大概能对人鱼起作用吧？

阿贝尔想着想着就真的落泪了，被了一嘴的污，这谁能忍住不委屈。但她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一边哭一边把上的人架起来，拖着他先离开污池。

自诩什么都见过的阿贝尔也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眨眨，用力向后退几步离开池，展现完整的鱼尾。

为什么她会遇到这事！

“呼、怎么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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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些可能在她嘴里。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铁网里的人呼一气，然后就没听见他上来。

“啊。”阿贝尔叫了一声，赶上手去掰，一下没掰断，她把脚蹬在墙上使劲，尖锐的铁锈割破手指，血珠染红了手掌，握着铁网的手里渗血。

她突然好想念菲姆斯，虽然他才离开没多久，可她就是好想他。自从菲姆斯来了以后，她就没吃过这苦——虽然她以前也没吃过这苦。

接了把自己潦草冲了一遍，足足刷够四五遍牙，她才从被了一嘴污的影里走。手上铁锈划开的伤隐隐作痛，握了握，血珠渗手掌。

“也不知这怪东西能不能起作用。”她嘟囔着，祈祷老药剂师最好有用的事。

先给他喂药？喂什么药？他可以吃人类的药吗？

有。

随着“扑通！”“咣当！”接连响起的两个声音，阿贝尔手里握着断成两截的铁丝网跌污池，那也重重砸在她上，砸得她差吐血，手里的铁网在一片混中飞了去，伤直接和污接，痛到她声惊叫。

很丽的人鱼，不知怎么现在污里。她想。

总之把放了，重新倒清，他上太脏了，没一会又浑浊了。

她换着气，掰了不知多久，手臂都发酸，脑门直冒汗。看着前不知死活的人，她咬咬牙，忍受手指割裂的剧痛，握住铁网两侧，最后猛地使全的力气，狠狠蹬下脚往外拽。

没有多余的力去捡他散落的零件，阿贝尔先把他大块的本搬回家，把人鱼泡浴盆的时候，污已经下去了。

惨。太惨了。不是她，还是他。都太惨了。

浴盆里的清被人鱼上的脏污染得漆黑，她一次对前的情况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