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开左臂上的绷带，晏怀风拿一把小匕首，在左臂上刚刚有愈合迹象的伤上毫不犹豫地用力一划，鲜红的血立刻冒了了，顺着手臂落到药碗里，一霎儿不见了踪影。

晏怀风皱了皱眉，忽然又狠狠划了一，任由大量

夜越来越，束竹居中的烛火始终没有灭去，靠在窗边的影也没有动静。

晏清河忽然走上台阶，伸手抱住了林独影，林独影显然没有反应过来，那近在咫尺的温的躯太不真实。

外面的晏清河也不肯离开，两个影隔窗对峙，仿佛都成了泥雕木偶，像是要站到地久天长。

晏清河心下一恸，忍不住失态地大声叫那个名字，“林独影！”然后在满大汗淋漓中醒来，茫然地望着自己的床。

这也意味着，每过一天，楚越就越来越临近死亡。纵然寒毒已经减轻不少，纵然晏怀风日日帮楚越舒经活血，活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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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河，你回去吧。”

看着那个人行走、言笑、饮茶、小憩，从前似乎总是在后默默注视着他的人，却忽然有一若即若离的陌生。

晏清河忍不住靠近了一儿，窗上的剪影更加清晰，他似乎只是随意地靠在那里，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不知在些什么。

桌上的药碗里散发清苦的药香。

。

而大分时候，他们不再说话，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对方，好像这样看着，就能不失去彼此。

两个人之间开始呈现一诡异的平和，明明心里都知，生离死别就在并不遥远的前方，死亡的影一直都笼罩着他们，却偏偏只能微笑着抱彼此，轻声语，就好像还有地久天长一样。

说着转没一片绿的海洋之中，逐渐不见了人影。

林独影摇摇，“不，我只是累了。”

现在他终于看见她了，站在他面前对他浅笑，表情一如初见温柔，角眉梢不见狠戾也不见恨意，还是那么宁和。

面对晏怀风，他最大程度地保持愉快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愁云惨雾，甚至反过来安对方。

“林独影，我不会说谎，我可能没办法一下上你。不过我愿意尝试，慢慢去会你说的那情。”

好在寒潭之从不结冰，虽然哪怕结了冰，以晏怀风的，必然也要把它凿裂了为止，不过少些麻烦终究是好的。

好一会儿，他才伸手，试探地回抱住晏清河的背，在觉到自己摸的是真实的而并非幻觉以后，忽然一下用力勒。

青萝死后的那么多年里晏清河一直没有梦见过她，无论他多么思念她多么想要见见对方，她却始终吝啬不肯梦。

“……好。”

后悔吗？觉得不值得吗？这问题多可笑，是他自己上了晏清河，是他自己要等，晏清河本没有义务回应他。

他们认识了很多年，晏清河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林独影，也没有试图去了解过他。

“清河，我也该走了。”

晏清河想喊，喊不声，想追，却抬不起，只能睁睁地看着这个恨纠缠了一辈的女人渐行渐远，直至终不可见。

到最后，不知怎么，他又看见了林独影。就站在一片竹海里，负着手抬寂寥地望着天空，然后对他摇摇，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

当光无情地奔而去，慢慢地，所有人的希望渐渐变成失望，到最后，已经没有人相信真的能捉到鸣风鱼。

晏清河震了一下，没有挣开。

一只夜枭立在枝，发凄厉喑哑的叫声。

隆冬时节，带着的新鲜草药必然是没有了，林独影让手底下人了个房，将楚越要用的药草移植一些在里面。

前只剩下一片茫茫的雨。

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期待着会有奇迹的发生，也许下个时辰，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就能捉到鸣风鱼。

昨夜里一场大雪，早上起来到都是纷纷扬扬的一片，一望去四都是白茫茫的，看久令人昏。

却始终不能阻止他因为无法运动而日渐萎靡。开始的时候，楚越偶尔也会难过是神，到最后反而不再纠结。

这一刻他等得太久，久到连激动都淡去，反而是惆怅更多。

冬去来，夏至又秋末，一晃又是一年大雪纷飞的冬天，不知不觉，晏怀风和楚越已经在鬼谷里住了一年多时间。

这一年里晏怀风与冷隐等人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地日日前往寒潭，却始终只能带着空空的鱼篓披星月而归。

更重，束竹居中的烛火仍没有灭去，晏清河看着那个靠在窗边由灯影勾勒来的廓，抬看了看月亮。

“他说要是换了他，除非脑袋敲坏了，否则才不会喜我这样的男人。其实我也觉得我……不怎么好。林独影，你后悔吗？”

“今天风儿回来对我说，他觉得你光有问题。”晏清河像是没有听见林独影的逐客令，见人终于来了，忽然没没脑地说。

从那一个梦之后，晏清河开始若有所思地徘徊在束竹居外，或者寒潭边上，远远地看着林独影。

晏清河叫着她的名字，伸手想要去碰她，她却只是浅笑着摇摇，面对晏清河了一个别的姿势，然后在瓢泼大雨中撑着伞慢慢远去。

林独影愣了一下。

怎么会……这些天来，晏清河对林独影的作息规律已经很清楚，这个时辰，束竹居的烛光早该熄了才是。

天快亮的时候，束竹居的门终于开了，林独影面无表情居临下地望着呆立在草丛里的晏清河，看了半天，无奈地叹了气。

因此，晏清河一直觉得，青萝一定是恨他的。

晏怀风找来各地的地方风志，开始不厌其烦地念给楚越听，江南的烟柳画桥、大漠的风舞狂沙、蜀中的险峻奇巧，沿海的波澜壮阔，一遍一遍地念。

整日里碳笼熏着，温度虽够，不见光不见，这药草也不免蔫蔫的。

他总说阿越，等你好了，我们每个地方都去转一转。楚越就微笑着答应。

明明是天气凉的夜，他却被吓了一声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