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着一天没的肚腹离开，室外炎无风，两个人都有些蔫儿。

纪慎语茫然抬脸，看见招牌——大众澡堂华清池。

澡池大，冰青的大理石面，让人觉得像一汪碧湖，周围有茶座，有放东西的矮几。东南角泡着位大哥，闭目养神不像个活人，丁汉白找好位置后解下浴衣扔矮几上，腰间围着浴巾下了澡池。

上回丁可愈也是这句，纪慎语心想关他什么事儿，又不是他划的那四刀。脆闭不言，直到闭馆游客散尽，丁汉白收刀时他才忍不住哈欠声。

丁汉白的手掌划过他的后背，上面的厚茧被泡得没那么扎人了，但仍然能觉异样。他在旁边坐好，想起小时候纪芳许带他去澡池泡澡。

丁汉白闲信步：“去年刚装修。”他半边膀酸痛，走路都甩不动胳膊，回话也敷衍了事。其实这澡堂和玉销记的年差不多，就算一再发展翻修，也始终叫大众澡堂，没换成什么洋气名字。

半小时后，丁汉白停车熄火，就停在路边，钥匙下车一气呵成，像等不及了。纪慎语垂着跟在后面，余光晃见气派的大门，一脚踏上销金窟的台阶，再来几步就要钻这温柔乡。

丁汉白不回家：“累死了，我得去舒坦舒坦。”

“师哥？”纪慎语轻喊，“你是不是泡了？”

现在想想，有后悔。

“师哥。”纪慎语问，“那块芙蓉石你打算怎么？”

哗啦一声，东南角的大哥起，池里只剩他们俩。纪慎语没得到回应，拨开氤氲白气看得清楚些，又问：“麻痹了？”

这误会实在有大。

他觉自己蒸熟了，淋上酱油就能下筷，偏偏丁汉白那个挨千刀的往炭盆里泼，刺啦刺啦更加闷。“丁汉白……”他从没想过叫对方大名是此情此景，“我要去见老纪了——”

丁汉白坏啊：“没钱了。”

换上浴衣去澡池，纪慎语亦步亦趋，将走廊的画欣赏一遍，还用鞋底地毯，问：“师哥，大众澡堂怎么这么气派？”

他应该拒绝，可是又好奇，乎着跟丁汉白上了车，一路不知看哪儿，掩饰着小小的兴奋，伴随着极大的张。

就在街边，丁汉白低答他：“你说爷们儿家怎么舒坦？当然是脱光了衣服，痛快地……你要是去，我就捎带脚揣上你。”

师父，你搞外遇生下我，也坏的，那别怪我。他又想。

丁汉白就在旁边床上趴着，半眯睛，目光不确定，时而看

包围，他劳累一天终于放松，长长地叹一声。

方方正正的澡池就他们俩，泡得手脚发肌放松后，丁汉白拎着纪慎语去蒸桑拿。随便找了一间，再端上两瓶汽，纪慎语想象得惬意，去后被的空气熏得险些窒息。

丁汉白觑他：“你还有脸问芙蓉石？”

纪慎语反问：“有人在池里撒怎么办？”

他不是话多的人，更不闹，但此刻生生被激份顽。见丁汉白良久不答，他借着浮力挪过去，蹲在丁汉白面前撩一捧，另一手蘸，观音甩枝条似的了丁汉白满脸。

纪慎语一字不差重复完，被对方的教习方式得张，他守在旁边，视听结合目不斜视，偶尔打下手，或者记下丁汉白的特殊手法。

丁汉白忽然回：“搓过澡么？”

这下到丁汉白问他：“泡了？怎么不吭声了？”

纪慎语嘴发，用巾捂着气：“那我去等你吧。”他被丁汉白一把在座位上，迫着，挪不动自己，推不动对方膛。

纪慎语的心怦怦，他只知丁汉白骄奢，没想到还逸。

纪慎语也跨去，被得两下，适应之后和丁汉白相隔半米坐好。丁汉白也不像个活人了，闭着睛老僧定，结都不动，睫都不颤。

纪慎语挣对方的钳制：“还以为你灵魂窍了。”

纪慎语以为要换衣服打回府，不料又前往一区，看来要冲个澡。冲澡之前被推倒在床，还扒了衣服，他又饿又累，蒸桑拿还缺氧，乎乎地看着天板撒癔症。

纪慎语觉得回家躺床上最放松，问：“不回家吗？去哪儿舒坦？”

这空当丁汉白已经脱掉衬衫摘掉手表，一个响指打在纪慎语前，说：“琢磨什么呢，动作利索。”

他想象不丁汉白对着“”的芙蓉石会如何下手。

师父，我要学坏了。他想。

丁汉白面无表情，合着猛然扬手，把面激起千层浪。纪慎语溅发脸面，惊叫一声往旁边躲，还没挪走，脚底一要栽去，丁汉白伸手将他接住，用那只酸痛不堪的手臂。

忽然半桶泼来，一位穿衣服的大哥将他淋，拍着他的膛说：“细的，我轻。”

丁汉白总算睁开：“闹腾。”

他如遭火烤油烹，只得坐在离炭盆最远的角落，浑肤烧红起来，一把汽喝得光。“师哥，”他觊觎丁汉白那瓶，“我还想喝一瓶。”

丁汉白从鼻孔挤一声笑：“这么清，地方又没游泳池大，谁都能看见。”他透过面往纪慎语的下三路看，“谁要是憋不住了，大家就摁着他喝一壶。”

人为刀俎，他为鱼，纪慎语赤条条地躺着，从左手开始，指都没漏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被搓了一遍。那大哥好没信用，搓到背面忘了承诺，糙的澡巾使劲，痛意早盖过利。

下午这间没开，外面游客喧闹，他们在这里浸着光雕刻。丁汉白手酸指痛，浑肌没哪块是松懈的，额的汗滴就要角时，被纪慎语用手背又轻又快地蹭了去。

第9章镜月。

纪慎语跟着丁汉白去，一路走到更衣室都没晃过神，原来爷们儿舒坦舒坦就是脱光衣服洗个澡……亏他一路上心如鹿撞。

丁汉白没照资料一丝不苟地刻，为了方便后续旧特意留下几残破豁，整只手连着臂膀酸痛，对馆方的谢都没摆好脸。

没说完，嘴里被，他上一汽，没见成，又续命一截。丁汉白蒸够了，拉上他离开桑拿房，他这条濒死的鱼总算捡回一条命。

雕刻石板太消耗力，对指腕力量的要求极，不然容易开篇铿锵、后续绵，丁汉白刀刀蓄力，已经不停不休五六个钟，于是纪慎语忽然想看丁汉白雕那块芙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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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慎语动作，把衣服脱下放衣柜，他的衣柜和丁汉白的挨着，这会儿没什么人，这一间更衣室只有他们两个。

他那时候天真，总担心有人在澡池里偷偷撒，于是死都不乐意跟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