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泡汤，晚餐时间在警察局度过，固然是什么都没吃上。李枳察觉到黄煜斐没神，趁着他洗澡的当儿，单手给他了碗虾仁炒饭，舀了一大勺老妈，堆在上面。

“我看呀，你是不会有这个时间的，阿也有很多事情要办，不想打扰你这有家室的家伙哦，”透过黑漆漆的前窗，黄宝仪看着自家老弟的公寓视线，似乎松了气，“小斐，你现在就像个大儿童，每天每天，都傻乎乎的。”

最后李枳是抱着“还不能结束”的念醒来的，大呼了足有十多分钟，他觉得自己坐在世界尽一个濒死的单细胞内，到天亮怕是要跟着一起完。李枳数了数七周年纪念演的日，打开手机，用左手指慢慢地戳了条信息，给周医生：“五天后我就能手术。麻烦您尽早帮我排上。”

然后他看见黄煜斐走来，也拿着一把小刀，没有扎他，当然不会扎他。李枳好像飘浮在半空中，睁睁地盯着，那人在自己扎自己，还是老样，冷静地，从容地，满不在意也毫不留恋地，刻在鼓动的血上。

黄煜斐愣了愣，神不明显地暗下去，像是受挫了。却听黄宝仪：“傻话！小斐以前就是个混世王，谁拿他都没有办法，我总怕他把一辈就那样混过去了。是你让他变得像个人了，终于能够心甘情愿地老实生活。”

几分钟后，李枳站起来，往屋外走，突然后悔没收拾东西，又觉得不收拾也无所谓，给黄煜斐关门的时候，他手是抖的，没掌握好力度，门撞在锁框上，小小地“嘭”了一声。

“嗯。”黄煜斐了，“睡前要亲一。我也好累。”

黄宝仪放下香烟，了然地哈哈大笑，笑完了：“对了，你们今天教训的那个臭猪，已经从医院搞来了，阿翔两个小时后就带他去香港。嘴脏，放利贷，还喜打女人的下三滥……放心，不教育好不会放回来。”

“这不一样，”黄煜斐伸着伤手，把李枳揽怀中，上也不绷着劲儿了，“嗯，确实没有人比得过他呢。”

“那就一，”李枳乖乖张了嘴，睛一眨不眨，“我不饿，我就想看着你吃。”

“这什么脑回路，”李枳怔了怔，又不急着走了，他站在原地，“就来看看你。”

“……我吗？我觉得很难受，也没觉得自己有任何了不起的，好夸耀的，”李枳直言，“说实在的，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这么麻烦，他没必要这样。”

“我当然不会觉得你可怕，我又不是傻，不识好歹，只是觉得，怎么说，我累的，”李枳着眉笑了一下，“睡一觉就好了吧。”

“有不好意思，你盯着我，”黄煜斐挖起辣椒酱最多的那一块炒饭，举在前，很认真地看，好像他不敢直接看向李枳似的，“小橘会不会觉得我可怕？家里确实过黑，但那时我年龄小，我也没有杀过人。阿说她背过很多条命债，也是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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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悄声翻下床，去卫生间净泪鼻涕，漱净嘴里的血腥味，开冲了一会儿上的冷汗，又费力穿上衣服，推开了黄煜斐卧室的门。

祝我好运吧，祝我完整健康地回来。他的汹涌渐平。

这真他妈的是结束。

黄煜斐扑到在他面前，死相也很难看。

喜你，最喜你了，哥，我只喜你。他汹涌地想。

李枳一听这话，这声

“小橘不吃？”他自己没吃，却举着勺要喂李枳，勺里是一个大虾仁，“吃一吧。”

“辛苦阿了。”黄煜斐乖乖地说，“有空陪你购拎包。”

后黄煜斐显然醒了，声音有迷糊：“着火了？”

那天睡前已经是凌晨三多，没人洗碗池里堆的油锅和瓷碗，两人沉默着，换了一个焦急的带着炒饭味的吻。李枳不清楚黄煜斐为什么焦急，可他知自己是为什么——他大概好了一个决定，只是暂时尚未攒足勇气。

他木然地刷牙洗脸，走自己屋里，倒在床上，搓着眉骨。周围很静，他听见隔黄煜斐在打电话，多数时候沉默，但又时而激烈地争吵，声音压得很刻意。快四了，和谁吵呢？李枳闭上。这觉是什么。就好比知自己有毒，还好死不活地长在人家心上了，于是只能试图把自己挖掉，因为给自己消毒的过程难免惨烈，也不一定能成功，你不能去连累别人的心脏。你太明白挖掉会很疼，俩人都疼，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疼一下，总比让你的人某天疼到选择结束这一辈。

对不起。他又想。

梦里真的很暗。算一预示吗？要他别再犹豫。

李枳笑了笑：“太夸张了吧，他一直是个很好的人，只不过没人懂他，珍惜他。碰巧让我这人撞了大运而已。”

光是想通这一，李枳就已经难过得要傻掉了。

门是虚掩着的，他脚步也很轻，很慢，没发动静。他不敢往床上坐，就跪在一边，默默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侧脸，听着那人均匀又有力的呼。

“噩梦了？”李枳察觉黄煜斐撑起了，脸应该是正对着自己的，“小橘有事吧。”

黄煜斐很惊喜的样，大半夜的没发就坐上饭桌，拆下纱布外的保鲜，一边说着“要长胖了”，一边埋闻着气腾腾的饭香。

“哎？”黄宝仪佯装愠怒，“这样讲该伤心难过了，我可是很珍惜我家小九的，阿翔也很珍惜哦。不过，他好像并不稀罕我们？”

你实在不想再继续荼毒别人的人生了。你不想烂在人家心尖上。

“有吗？我觉得我成熟了不少。”黄煜斐打了个哈欠，“上次阿不是夸我办事效率吗？”

黄宝仪不理他，只是回过，撑住车座，目光清朗地注视李枳：“还有小枳，知你是个好孩，心思很单纯，有个理我希望你能明白，当一个大男人在你面前，退化到又傻又烦人的儿童阶段时，其他的我不太清楚，我就知一，他是彻底上你了，可以为你任何事情。你完全可以大胆一些，”她柔柔地笑了，又转坐好，拍了拍上老弟风衣的领，“当然，绝对不许欺负我的傻弟弟哦。”

巧的是，夜中李枳又撞上梦魇。那个黑影又回来，近他，压迫他，一把小刀，仔细剜着他心。“这只是个开始。”黑影还是这么说着，李枳一边想着这是个狗开始，这是要结束了吧，一边被缺氧的觉重重包围。小刀剜他汗透的前，扎爆他无力的心脏，他好像看见自己死了，躺在地上，很难看。

的人到这地步，从上次他回本家柜，同老爹大吵我就明白了，小枳你真的很了不起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