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众们是乐见其成，但当事人自己却还没有个主意。

“若是你不打算和他在一起，又为什么要对他好，为什么要吊着他呢？你明知他真心一片，你勾勾手指，他就会傻乎乎地跟你走——”

“第三个问题……你问。”天雪坐端了，正面朝着李稠，他本就生得，不苟言笑时更加致如画，仿佛画卷中不人间烟火的神仙。

李稠沉默了。

莫姑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往门前看。

李稠微微扬眉，持羽说的可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

它是孤零零的一枝，长势奇特，比别的叶长得都，风来的时候，它周围没有别的叶，只能无助地被翻过去，又翻过来，任凭无形的手搓扁圆，毫无办法。

“我们回濯桥吧，再也不去那什么见鬼的有楼了，好不好？”天雪顺着李稠的手臂摸索下去，握住他的手，决地说，“我们回濯桥。”

“你这小丫，不是有力气的么，我看你能站一个时辰！”

“阿稠，你要是不喜我和别人在一起，你要是吃醋，你就直说，我是不会怪你的，我和持羽那边也断了，就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天雪顺杆往上爬，试图诱使李稠承认独占，这么一来，他俩的事，也就成了一半了。

“不行不行，你说了半香就给买吃的！”

“……好。”李稠垂下睛。

“阿稠，阿稠，你怎么了？”天雪扶住李稠的胳膊，贴近他，有些着慌地望着他，不知为什么，李稠明明什么都没说，天雪却觉得，那两只幽而沉默的黑睛，像是要滴的墨一样悲伤。

至于其他教众，他们都觉得，李护法人好的，对待教众也好的，假如李护法成了教主夫人，教中大概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不是我们该的。”张护法摇了摇。

“……我会。”李稠说。

事到如今，天雪和李稠的事，在辰天教里也可说是人尽皆知，两个长老对此是非常抗拒的，听说李稠离开时还大大的庆幸了一番，谁知天雪一关就去找小倌，还了大笔银包了人家半年，叫都叫不回来，长老们就绝望了。

莫姑摇了摇，两条直打哆嗦。

李稠却仍然不说话，怔怔地望着那片在风中翻动的叶。

“但是用了它，我就要给承诺，所以就像上次那样，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我一个问题。”李稠。

“李稠，最会玩人心的人，不是我持羽，是你啊。”

“持羽没有调。教过你？”李稠问，这问题有些羞。耻，时，他脸上微微发。

“我不想问这个问题。”李稠说，“乌木令是用来给人承诺的，我不想轻易给人承诺，因为那样会很麻烦。”

王护法立刻苦着一张脸：“姑，我冤枉，是你先提起这茬的。”

濯桥，辰天教长安分。

天雪不知李稠为什么突然松了，他喜望外，但是又有些忐忑。

当然，关键还是，能住天雪的，估摸着天底下也就李护法一个人了。

“随便问什么，问你喜不喜我，问你喜我什么，问你有多喜我，问长老和我掉里了你先救哪个，问你离开这半年里我想了你多少次。”天雪一本正经地说着，一说就是一大串。

“装什么大蒜呢你们，”王护法扭过，一看天雪正冷着脸站在那，旁边是大半年没回来的李护法，“哎哟我的祖宗……”

“……问什么？”李稠憋了半天，给天雪这么一句。

觉察到气氛有不对劲，张护法和莫姑都是观鼻鼻观心，天雪也没说什么，带着李稠就里面院去了。

“第二个问题：和持羽什么关系？”天雪继续自问自答，“非常清白的学生和老师的关系，纯理论教学，连手指都没有碰过一下。”

“你们实在是……太厉害了。”莫姑着气，额上渗汗，“这也……太累……我快站不住了！”

脑海中又回起，他愤然推开持羽，向楼上走去时，持羽冲着他背后说的一句话：

“第一个问题：去不去找持羽了？”天雪自问自答，“不去了，决不去了。”

“你又不叫我哥哥，我嘛给你买吃的？”

莫姑说不过，气得打了一下王护法，王护法立刻夸张地痛叫起来，一边捂着肩膀一边哼哼：“教主夫人，饶命啊！”

他自知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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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雪差被他噎死，忍不住拍了一下桌：“那就换成你和长老掉粪坑里——”

王护法和张护法正在院里教莫小姑娘练武，王护法扎着步，莫小姑娘有样学样，张护法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有什么地方不标准，就及时纠正。

“持住嘞，再站半香的时间，哥哥去给你买红豆糕吃，好不好？”王护法这时候还不忘了调戏小姑娘。

“都怪你叫我教主夫人，还那么大声！”莫姑捶了一下王护法。

王护法正在这边叫得起劲，未觉察空气突然安静。

要让天雪也和它一样么？它一个人孤独久了，忍一忍也就习惯了，要让天雪也成为第二个它么？

李稠有些哭笑不得，乌木令被天雪开发这功用，也算是独此一家了。

天雪望着李稠：“我知，我没有要求换一个问题，只是用它来起誓，来代表我的诚心而已。”

张护法微笑：“把脚后跟踩实，脚掌平均用力，能轻松一。”

“呸，我可是教主夫人，叫姑！”莫姑立刻反驳。

“我、我提起又怎么样，”莫姑有些理亏，支支吾吾，“我又没有顺风耳，听不到教主他们回来了，倒是你，明明能听到，却嚷嚷那么大声。”

“绝对没有，掏心掏肺讲没有，”天雪正，“这世上能调。教本教主的只有你一个人。”

天雪将李稠带房内，把乌木令拿来，往桌上一放，：“阿稠，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我对乌木令发誓，一定说真话。”

先是承认喜，再是承认独占，那距离一生一世一双人，也差不了多远了嘛。天雪心里滋滋地想着。

王护法目送他们两个去，一脸惊诧地看向张护法和莫姑：“他们这是怎么了？既然都回来了，为什么脸好像不太好看？难不成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