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坐着的外总长睛一亮，问：“哦？宋先生还特意请了戏班过来？不知今日请来的是哪位名角儿？是唱那的俏如意还是……”

“青龙帮的宋爷。”

在这片刺得人快要泪的绚烂日光中，那个火红艳丽如雍容牡丹的影几步现在台上，用那把幽咽凄婉的嗓音哀哀的唱着：“海岛冰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我摇了摇，不想去看台上的杨贵妃是何等的哀艳绝，偏过去，却看见坐在我右手边的顾蕴玉艳若桃粉的脸颊。

遇见你这一无所求的人，很好奇你是生长在一个什么样的家里。”

戏台搭在院里的空地上，在一片白晃晃的日光中，伴随着胡琴咿咿呀呀的声音以及喧嚣的蝉鸣声，这曾经名动四方的缓缓拉开了帷幕……

来人正是几日不见的慕琴笙。

他似乎无心听戏，眸半开半阖，脑袋一一的，一副昏昏睡的模样。

我压低了声音问：“他是谁？”

一文化人打扮的宋爷拍了拍手，边站着的跟班立刻就会意的离开，宋爷解释：“这文化，怎可少得了咱们中华的传统，必然是要搭台唱戏，好好尽兴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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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着在宾客间周旋的大忙人小岛光太郎忽然站了来，清了清嗓，倒了一杯酒，笑容满面的举杯用生的中文说：“迎诸位今日赏脸前来同乐，众所周知，我大和民族向来是友好的，尤其是对待识时务的诸位英才，往后的日里还得互相照拂、共同繁荣了。”

“只要我的阿慎平安喜乐的快快长大……”

如此便算是正式开席了，人们纷纷抬起筷伸向琳琅满目的菜肴，我坐在桌边，却是有些不知味。

第27章少佐

“那冰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似嫦娥离月，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他这么一说，我忽然忆起了之前的那一幕幕，心里也大概有了底。

一番掷地有声的演讲下来，全场静默无声后，渐渐地响起了一片捧场的掌声。

“哥哥只是在戏里面扮演一个女而已……”

如此这般，慕琴笙也就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冷淡的态度让人不由怀疑今日他是不是心情不好，但只有我大概知晓其中缘故，恐怕又是被胁迫而来的罢了。

“宋先生的合作，那是有目共睹的。”小岛光太郎也颇为受用的笑着。

杯筹错间，忽闻一声：“失敬失敬，我来晚了。”

中年男人似乎一副跟日本人、甚至跟席间的达官贵人们都颇为熟稔的模样，我心下纳闷，顾蕴玉却握了酒杯，蹙眉：“怎么是他？”

宋爷摇，卖了个关：“非也非也，今日请来的这位可是颇受小岛先生赏识的。”

顾蕴玉蹙了蹙眉：“该不会又是那个狐媚吧？”

这时，大抵是从杏楼叫来的八珍席面陆续被侍女端上了桌。

顾蕴玉虽然听不大懂沈泽棠在说什么，但还是勉能猜几分的，顿时脸就又变得难看了起来，嘴里暗骂了一句：“狗。”

抬望去，只见一边长袍的中年男人笑着抱拳对席边的小岛光太郎招呼着，随即又向坐在席上的本少佐欠了欠：“少佐最近别来无恙？鹿野先生也还安好吧？”

我了一把脸上的汗，思绪却在这哀怨万分的唱词声中变得纷飞起来，那是我最不愿意及的回忆，也是我奉若珍宝的回忆。

顾蕴玉不屑一顾的啧了一声，我喝了一杯中酒，抬却对上慕琴笙意味长的目光。

沈泽棠主动翻译：“鹿野先生这是问慕老板叫什么名字。”

顾蕴玉恐怕也是如此，只是一味的喝着杯里的酒，并没有多少的样，我忍不住小声提醒：“少喝，待会儿喝多了又得难受了。”

我小声叫了叫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看样，他应该是

不等慕琴笙开，坐在席上的宋爷就接过话茬对鹿野说：“鹿野先生可曾听过慕老板唱戏？他唱的那可真是一绝……”

说话间，宋爷满脸笑的在小岛的安排下坐在了沈泽棠边，言之凿凿的对小岛说：“小岛先生今日举办同乐会旨在促中日文化，宋某向来是极力赞成这文化的活动的……”

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吃罢午饭后，一些下午还有要事的大人们也就纷纷告辞离开了，毕竟，既然来此一场，也算是表明了他们对日本人的态度。而继续留下来捧场的则是一些平日里就无所事事、只知舞文墨、颇有雅兴的以沈泽棠为首的文人墨客们。

主位上的本少佐似乎也对这长相颇为古典的清俊青年兴趣，目光毫不掩饰的注视着面无表情的慕琴笙，时不时跟一旁端坐的鹿野嘀咕几句，而鹿野那双总是疏离空濛的漂亮睛也忍不住打量了慕琴笙好几，甚至主动开问了一句日语。

这一派衷于与外国人“文化”的文人墨客乍一看是风光无限，背地里可没少被一些宣扬独立自主新思想的报纸刊文登来狠批痛斥，就连明地里也时常被另外一派反此举的清文人骂个狗血淋。

这番文绉绉的话听得我们不由都有些讶然，没想到这传说中无恶不作、唯利是图的青龙帮一把手竟然是个儒雅的文化人，也难怪之前沈泽棠轻而易举的就跟他搭上了腔。

他顿了一顿，却还是着杯沿不放。

顾蕴玉饶是心里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但是看在本少佐的面上，还是敛去了脸上不快的神，一语不发的同我一起在戏台前的雅座上坐定。

不用猜，也知顾蕴玉所说的是谁。还真叫他说中了，不到片刻，只见之前那跟班领着一个清瘦犹如碧玉修竹的影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这次不用等我回答，沈泽棠就已经主动的答复了饶有兴趣的少佐，看情形，是把我的底细都掏了个空，无非是孤儿的过去以及如今区区随从、跟班的份。

我跟顾蕴玉本来就无意多留，未料，小岛光太郎今日却是铁了心的想要邀请我们留下一起游园品茶听戏。直到被侍女引着走到面向戏台的正中主位旁边，我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小岛想要挽留我们，而是本少佐想要我们当这个“促中日文化”的陪客。

鹿野没有说话，沈泽棠打圆场：“不如先让慕老板先下去准备一下吧，这上妆换戏服都得时间。”

下午的日正烈，即使绿树成荫，沾旁坐着的少佐的光，后也一直有低眉垂的日本侍女打着扇，然而坐着不动都还是汗了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