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省城第一医院呆的第三天，省城发生了一次小型余震。整个大地都在摇晃，所有的人都犹如惊弓之鸟，有些人哭喊着向外逃窜。安逸尘缩在厕所的角落，一动都不敢动，的灯光明明灭灭，最后彻底熄灭。地震持续了几分钟，安逸尘一直呆在黑暗的厕所里，犹如地狱。

宁爷爷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了宁致远初中的时候，宁致远被军队的人带着去抓毒贩，弹打中了肩膀，差死了。宁昊天为此大为光火，彻底和宁爷爷撕破脸吵了一架，把宁致远接走了。

刚来的时候谁都不适应。这个城市里气氛太压抑，空气里都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味，他们每天都要见到很多死人，还有上一刻活着，下一刻就断了气的人。睁睁地看着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没有人会好过，他们团里有个女志愿者，不适应到甚至吃不任何东西，喝都会吐来。

飞机降落在川蜀省城机场，整个机场里挤满了人，就连地上都铺满了地铺，所有的人脸上都是愁云惨淡，还有不少人在哭泣，气氛非常压抑，志愿者中间也立刻有人到了不适和恐惧。

安逸尘开始频繁在晚上噩梦，梦到宁致远被压在废墟之下，浑是血。后来他都不敢睡觉了，整晚整晚守在宁爷爷的病床边。有一天宁爷爷终于醒了，他浑浊的珠怔怔地望着天板，安逸尘去牵他的手，他就死死地抓着安逸尘的手掌，像要把它碎，他嘶哑的声音说：“致远小啊，你还活着啊？爷爷对不起你……不该让他们带你去抓那个毒贩的，他们都是一群狗屎……连个小孩都保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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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坐在他旁边的叫方宇的男生也没了之前的活泼，变得沉默起来。

安逸尘有的时候从噩梦中醒来，看见窗外满目疮痍的大地，远的天空灰蒙蒙的，太慢慢透过云层，温的光芒抚在他的脸上。生和死好像只隔着这一扇窗，而宁致远这个人好像也只是他梦中的一幻影。

宁爷爷从来没再提过这件事，原来在心底，他对孙充满了愧疚。

好不容易让宁爷爷睡着了，安逸尘看了一会宁爷爷，心里下了一个决心。

余震结束之后，所有人又回到岗位，继续救援。安逸尘看到几个志愿者抬着一个担架冲了来，担架上躺着一个穿着橙黄制服的救援人员，他的其中一条被砸得稀烂，模糊的血垂在担架外面，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血，鲜红的血滴了一路。

领队带着他们去找了安排志愿者工作的人。他们作为大学生志愿者，是不能到重灾区的，几番安排之后，他们被留在了省城第一医院。

一想到宁致远，他的心里又担忧了起来。

安逸尘炎的老病发作，整日呕吐不止，方宇帮他接了就忙去了，留下安逸尘一个人守着病房。安逸尘脸惨白，捧着杯坐在长椅上，一副摇摇坠的模样，这个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面前匆匆走过。

安逸尘。

因为资源人手匮乏，京城开始招募志愿者前往灾区救援，安逸尘因为是医生，很顺利地被纳了志愿者的名单。过了两日，他和其他的志愿者一起，踏上了前往川蜀的旅途。

安逸尘扶着门框，终于忍不住吐了来。

男生说：“灾区的医生太匮乏啦，反倒是我们这只是去杂事的志愿者比较不值钱。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碰上这么大的地震，据说最新数据，这次震级有8.0级，比当初塘山地震还要……那天晚上我睡在家里，都到大地在震动！”

方宇帮忙抬了一个伤员急救室，来就冲厕所里吐了，呕得撕心裂肺的。安逸尘拍着他的背，给他递了喝。方宇漱了，猛了几，他气吁吁地说：“妈啊，你是没去救人……有一个人……天，直接被压得只剩下泥了……呕……”

那个人正是林皓。

好几次余震，最大的一次余震达6.4级，有不少人死在了余震之中。

前的景象太过震撼，他简直无法形容那一刻内心的恐惧。飞机上俯瞰的整片大地上房屋东倒西歪，路裂扭曲，犹如被怪兽的足踩过一般，四分五裂。这副景象让他想起那个因为火山爆发而消失的古城庞贝，大自然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可怖，人类本无法与之抗衡。

安逸尘握着宁爷爷的手，他想说，宁致远从不后悔成为一个军人，军人是最伟大的，不论在什么时代，军人都是最有用的人。

第18章

安逸尘眉峰一动，他倒是一觉都没有，只是隐约到宁致远起了一次床，估计是他受到了震。

安逸尘一个一个地看他们的脸，没有一个是宁致远。

幸好他旁边的男生十分情，一路说个没停，缓解了一下安逸尘内心的恐慌。几个小时后，飞机靠近了川蜀，慢慢降落的时候，安逸尘透过云层，看到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安逸尘一怔，猛地抓住那个人白大褂的衣摆，那人回过来，同样一副惊讶的神：“逸尘？你怎么会在这里？”

就算省城灾势轻微，也有不少伤者，医院走廊里都挤满了病床。他们不仅要救援地震中的伤员，有时候连救援人员都会因为太过疲劳而死过去。医院的大厅两侧的墙边还睡着不少劳累过度的军人，他们连糖都不肯打，说要把药留给其他伤员。

安逸尘摇了摇，他指了指自己的咙，然后摆了摆手。男生立刻明白了他不能说话，他看了看安逸尘脖上挂着的志愿者名牌：“啊，你是京医大的医学生啊？”

安逸尘自打上了大学，就没回过之前的城市，不过林皓的老家在京城，偶尔也会回去。宁致远年假的时候他们还会约来吃餐饭。安逸尘和宁致远刚认识那会，他经常被宁致远伤，林皓帮了他不少忙，

安逸尘给宁致远打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总是冰冷机械的女声在提醒他对方不在服务区。

事情在几日之后终于有了转机。

安逸尘默默地着泪，任凭宁爷爷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宁爷爷还在碎碎念，他看到安逸尘哭了，拿糙的手掌替他抹泪：“致远啊，不哭不哭，是爷爷不好……你还是跟着你爸爸去读中吧。时代不同啦……小孩要读书的，光会打仗有什么用呢？军人已经没有用啦……”

志愿者里有不少大学生，整个机舱里气氛沉重，领队人不停地给他们普及防震知识。安逸尘隔座的男生和安逸尘说话：“你也是京大的学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