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才发现，本不止是他心脏被重锤了一下，整个土墩乃至整个江心都突然震动了两下，大波的涟漪以土墩为中心飞速朝四面推开，连带着谢白的双脚都被震得有些发麻。

谢白伸手想将那东西小心地捡起来，结果手指尖刚碰到那东西，就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锤了一把似的，又闷又痛，连带着大脑几乎都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第11章

然而这回究竟钉的是什么谢白就有些拿不准了——那鱼妖是被钉的那个？还是和被钉的那个有些渊源？

谢白：“……”

他大概没想过还有东西，也不知是芦苇杆捞来了个番外后续呢，还是之前卡机了反应太迟钝。

而且这柳木的形状很有意思，上方，下面尖，像一块人工削成的木钉。本木落在江中是会浮在江面上的，而这块柳木方钉外裹了一层厚重的，又刻了咒，这才使得整个柳木方钉一便能直沉下去，直接钉死在江底。

“怎么不吃？”谢白刚收了那柳木钉，转就看见小黑猫正跟那两条鱼比着翻白，一儿要吃它们的意思都没有。

那一回是个末的傍晚，院里桃开得正好，迷蒙成片，但偏偏经不住半儿风，时不时就要落几片下来。

谢白呛了一大，而后抬手挥一片硕大的黑雾，在下翻手一转，整片江面便犹如被利刃打横切开了一样。谢白趁着自己跟漩涡分离的一瞬，纵跃黑雾中。

结果他刚从那一瞬间的眩中解脱来，就觉脚下扎实的土地猛然一松，以一崩然之态在江中散开，眨间便塌了个彻底。

他刹住了步收回脚，走过去看了，就见那个被打到岸上的东西看着像一片丝帛碎片，极薄极透覆在地面的枯草上。

尤其最近这半个多月，他居然因为受了寒气开始咳嗽了，而且断断续续咳了这么久也不见好，反而还严重了一些。

这是个什么东西？衣服布料？

谢白又问了一句：“不吃生鱼？”

殷无书想了想觉得这话

小黑猫：“……”

一旦被剥开，里的芯便立刻了来。谢白细看了一纹路，便认定这是一截柳木。

他抱着猫一脸苍白地在原地站着，微低，脊背却习惯地板得笔直。缓了一会儿，他才掉上所有的，迈了几步，窝坐在了沙发里。

不知怎么的，他在闭着双缓和这震的时候，莫名想到小时候殷无书跟他说的话。

原本土墩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浩然黄汤，以谢白为中心，腾起了大的漩涡，白浪翻飞，收转迅速。

殷无书一酒刚下肚就想直接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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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猫：“……”

谢白站在那里居临下地盯着它，半天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又面无表情地重新问了一遍：“你也不吃生鱼？”还在“也”字上加了重音。

那崩塌就好像是有人在下面生生把整个土墩拽到了江底似的。

如果放在一年以前，这样的事情于他不过是挠个，本没有半儿威胁，事后更是不会有任何负担和影响，但是现在的他却没法这么潇洒。

谢白抬看了他发绿的脸，抿嘴笑着继续低看书。

小黑猫：“……”

江上的细雪又下得大了一些。这样的雪本是积不起来的，因为太微末了，但凡碰到一儿度就会彻底化开，所以在普通人上就本落不住的，沾衣就会变成细小的珠，给衣服蒙上一层意。

谢白的目光在猫崽和鱼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淡淡问：“不饿？”

房里有万灵树在，他不宜在屋中频繁开门，因为每开一次，就会危及万灵树，从而间接危及到他自己。但这时候他本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小黑猫尾甩了两下，总算有了儿反应。

联系之前那三株坟柳，谢白立刻就明白了这柳木方钉的用，没猜错的话，必然和那坟柳的功效一样，也是为了钉魂。

结果就在他抱着猫，一脚已经跨黑雾的时候，岸边又翻了一个大浪，白的泡沫裹着一片东西打到了土墩上。

他猛地摇了摇，把脑中那“嗡嗡”不断的声音摇晃去。

但落在谢白上的却化得很慢，最终在他肩薄薄覆了一层。

他们那时候还住在古街，屋后是河，屋前有院。

了敲那黑块，而后抬手一剥，生生从上面剥了一层下来。

片刻之后，他便带着一淋漓的，抱着猫现在了住里。

谢白当时正看着从他屋里翻来的藏书，扫了桃，没开。直到余光看到殷无书喝了那盏酒，才翻了页书，：“我今早看见有虫落在上了。”

一人一猫默然对峙了片刻，而后谢白眯了眯，抬手将那两条鱼收了，笑不笑地：“行，先带上，回去给你墨白玉怎么样？”

猫不会说话，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所以当它就这么瞪着圆溜溜地睛叫都不叫一声的时候，还真是难以判断它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

因为这一年以来，他的莫名开始变差。以往如果有人说客会怕冷、会发寒、会生普通人生的病，那简直是个笑话。可这一年他却觉自己的正在往普通人的状态发展。

谢白晾了它一会儿，把该收的都收了，这才一把将它捞起来，加了个灵缚，而后抬脚便要离开这个江心土墩。

脚下的泥土刚溃散，谢白就觉双脚的脚踝被一极大的力锁住，而后以千钧之力猛地一拉，他便砸向了江面。

殷无书没好气地重新斟了一杯酒，这回不了，直接张肚，大概是想盖过虫的影，而后才抬手轻拍了一下谢白的，“往后有话要说别故意憋着，你才多大就会作人了，跟谁学的？”

原本虎着脸的小黑猫目光不知怎么就被那层肩的薄雪引了，默不作声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谢白又动起来，上重新有了一气，那层薄雪才逐渐化了开来，小黑猫随之转开了目光。

他不准谢白小小年纪沾酒，就给谢白泡了一壶茶，斟在瓷盏里是浅浅的青碧，也装模作样地缀一桃。

谢白也不抬：“你。”

刚才江心的那震一直到他落地也没有完全消散，反而依旧有嗡嗡的余韵在他脑中和耳中浮着，搅得他有些犯恶心。

殷无书懒洋洋地坐在树下石桌边喝酒，这人向来穷讲究，就连喝酒也不例外，斟满一盏后还非要顺手接一桃缀在酒里，十分风。他自己一个人也就算了，还喜拉着刚十岁有余的谢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