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倒霉孩！那边既没公站台，又没租车愿意来，一条路走到底直通芽山公墓，你回的哪门家？”几个同事看起来都比他年长，自觉要照顾着年轻人……

有两只鬼脑袋已经横在了谢白面前，细长血红的尖从嘴角漏来，沿着青白的嘴了一圈，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将谢白的脑袋撕扯下来拆吞腹。

谢白打着伞，步不见半停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甚至连睛都没眨一下，好像他真的连“一只鬼影也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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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结果路过的鬼差一个猛虎扑窜过来，面无表情地伸两只手，揪着那两只鬼蝌蚪似的尾沿，拖死狗似的拽了回去。

“走吧走吧，这边。”自来熟的同事招呼他过路，朝居民小区西门走。

事实上，他本不认识这边的什么路，也不是真要回家，只是为了避开旁人，选了最黑的一条而已。但既然别人已经这么说了，他再在众目睽睽之下奔着公墓去，那恐怕脑不是有病就是有。

“我看看……哦，今天下元，怪不得！”另一个同事扒拉着手机屏幕，翻着日历回了一句，“不过这个冒雨下来烧纸也是够拼的，这天谁乐意在外晃啊，你看这小区今天安静的，鬼影都看不到一个。”

尤其是看起来路痴得令人发指的年轻人。

他垂下目光，皱着眉让开那个同事的手，但也没再继续往右边拐。

“今天什么日？怎么还有人在楼下烧纸钱啊？”一个同事刚走到小区门，就冲左手那栋楼下努了努嘴——那里有个打着伞蹲着烧纸的影，袅袅的纸烟在不大的雨里被打散成一片迷蒙的雾气。

谢白的目光从伞沿下透来，扫了那个小区，略有些厌弃地顿了一秒，这才沉默着跟上了几个同事的步。

谢白：“……”



最后一个走小区的谢白：“……”

想到第一个，谢白的便是一，脸倏然沉了下来。

而每逢这日，整个临市最为拥挤的地方，就是这一片小区。因为这里十来年前是一大片坟岗，无数鬼对这里有着谜一样的归属。

鬼：“……”

谢白还没走两步就被赶上来的同事一把薅住了肩膀，不由分说往回拉，还十分不见外地评价了一句：“你是不是傻！”

他看见全小区熙熙攘攘、近乎把坛和路都挤满了的鬼同时转，默默看向了说话的这位同事，神和表情就好比黄鼠狼盯着，情款款，其乐。

一般来说，一夜，大街小巷就会被上来抢纸灰的鬼挤得不通，有家养的、有野生的，和运一样的七月半相比，熙攘拥挤的程度大概只少了那么一。

他活这么大，除了今天，只有两个人说过他傻，上一个这么说的，坟的树已经一层楼了，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而第一个这么说的……

这天是历十月十五，下元节，民间焚香烧纸的祭祖日，又称九曲黄泉界的黄金周。

不同步。说起来，这还是一回他和其他人一起走这栋楼。

好在十数个鬼差一直往来巡逻，手里拎着的缚鬼链末端在地上重重地拖着，发铿锵尖锐的金属声，形成了一无形的压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