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霄倏然抬，正与元衡之对上，后者急忙低下，即便如此，还是抑制不住方才那如坠冰窟之。

清霄淡淡：“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假如死去的是他的那些侍妾，元衡之能肯定自己虽然也会伤心几天，但过了一段时日自然也就不再难过了，绝不会像苏慕妧这般绝望，仿佛世界都在此刻崩塌。

可是如今，元衡之原本笃信的事实却变得摇摇坠，他难以克制的怀疑了起来，自己真的是着那些侍妾吗？他想说是，可这个答案是如此的单薄，轻轻一指就能戳破，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元衡之看着他，忽而就想，师尊是不是也曾这样过一个人，假如有，他还会是如今这副冷淡如霜，仿佛拒绝一切靠近的模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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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他转过去看清霄，目中所见，却只有一沉默如冰的侧脸。

茫，他的那些侍妾即使哭泣也是梨带雨，楚楚可怜的，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心生怜惜；面前的女明明哭得一也不好看，然而她那悲哀而又绝望的神情，却像一柄钝，重重的击在元衡之心上，让他也受到了一难以言喻的痛楚。

苏慕妧是世家养来的贵女，哪里又能得了重的活计，只能一边给一人家当绣娘，一边探听玄成的消息。

这刻骨的情让元衡之在动容之余，也产生了一丝惶恐，他的侍妾们在撒痴缠的时候提的要求他几乎从不拒绝，也会记得不时的给她们带些小件，他一直觉得，这就是了，自己是着那些女人的。

清霄薄抿，下颔勾冷冽的弧度，纤长密的睫羽遮住了一双凤目，半分也探究不其中的神。

苏慕妧与玄成相恋日久，对方只说办完一件事就回来迎娶她，可不想一去就杳无音讯，她苦等也不见恋人归来。此时家中又促她早日嫁人，直说那玄成乃是修士，又怎会真的把她一介凡女放在心上，等也是白等，还不如趁着韶华未逝之时嫁个门当对的人家。

“既然如此，你可有什么线索？”清霄丝毫也不意外，他早就看苏慕妧

这一叫元衡之心底发寒，刚刚升起的那说不的情思仿佛也被一盆冰彻底浇灭，半也没剩下。

没想到那人家的主人却是贪图她的容貌，不成后将她赶府中，别的人家见了这样的情况，又如何还敢收留她。一时之间，苏慕妧只能落街，为了防止容貌再惹祸事来，特意抹上污泥，几与乞丐无异，这才安全的过了下来。

那一瞬间，清霄的目光无悲无喜，仿佛穿透了一切恨情仇，直如九天之上的神祇，从云端上冷冷的俯瞰世间，无论再怎样刻的情也无法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到了山穷尽的时候，万般无奈之下，她想起了先祖传下的玉佩，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辗转来到上玄宗。

苏慕妧虽然初时悲痛绝，但她毕竟心志韧，非寻常女可比，这时已经净了泪，又恢复了名门闺秀的端庄。

她低下，玉手攥住裙摆，嗓音低哑：“我为了他在外浪五年，如今他人虽然死了，可就是尸首也总还想见上一见的，望真君成全。”

她虽然抗拒，可又如何违逆的过，被扭着送上了轿。好不容易寻到时机逃了来，可天大地大，竟不知往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