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哪里不知胤禛是变着法儿让他歇会，心里甜滋滋的，喜喜从路旁捡了过来递给胤禛，便去一旁捆散堆在地上的稻谷。

康熙虽定了第二日去庄散心，但是如今朝中没有太坐镇，再不能同往日一般说走便走，等到了时，已经将近黄昏，庄里却仍旧是一派火朝天的景象，康熙眯着，好一会才从人群中找到了正弯着腰挥舞镰刀的胤禛和贾环。

胤禛抬看了他一，：“你累了就去歇着，太医说了，这两年你不宜劳累。”

康熙评众，却始终未曾提及胤禛，李德全想起之前在庄听到的对话，状着胆：“依老来看，并不是爷们不好，只是万岁爷心里先有了四爷，再看其他，便觉得有所不足了。”

贾环将揽在怀里的稻放在地上堆好，直起腰，捶了两下，：“四哥，你累不累，我去给你喝？”

康熙愣愣看着二人，心中一阵暗叹，这两个的行事，总是最让他满意的，只可惜……

康熙摇，问庄人要了把镰刀，也下到地里割了起来，他这些日，累的是心，不是，能活动活动也算是休息了。

想起贾环，康熙嘴角终于溢笑意，：“这小东西，自己成日的玩耍，不知来见朕，倒要朕去看他。”

只听李德全又：“前儿老听庄来的人说，这几日庄正收稻谷呢，万岁爷这些日也累着了，不如去庄转转，散散心，也好去看看十五爷，不然十五爷又要抱怨，说老爷不想他，不疼他了。”

李德全说的不错，这些儿，不是不好，只是他早认定了胤禛，这些儿再拿来一比，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一抬，看见贾环担忧的神，没来由就有些心虚，：“环儿，我……”

他终究是要远离朝廷的，现在他还是皇，看不过去的事可以去去问，之后的日还长，他看不过去的事，又拿什么份去去问？

上面洋洋千言，有言及沿路艰辛的：“途径X县时，突遇大雨，路皆泥泞……”

“朕还以为老十四能争气些，谁知……”

了继承大统的格局；老九、老十凡事但凭喜好；老十三是个好的，可是那宁折不弯的……其余皆碌碌啊！”

贾环：“偶尔一次算不得什么……我累了想歇便能歇，可百姓们却要着到底。既说了要会百姓艰辛，下地来割那么两下个样算什么？若是这样，我还有什么颜面去对弘晖说教？”

胤禛默然半晌，：“……罢了。”

是以，哪怕那个儿不久前才激怒了自己，哪怕自己说了不奉召不得面君的气话，仍旧亲自去了庄见他，谁知竟天不从人愿，好好的一个儿，竟被害的……老二，他该死！

……

李德全听到心惊，却听康熙长叹一声，：“朕嗣众多，个个都是文武全才，原还嘲讽唐太宗晚来昏聩，几至后继无人，谁曾想，朕竟也落到这般田地！”

有表忠心的：“从人忧心大雨后山中山石落，建议缓行数日，然思及皇阿玛临行之言，终不敢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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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语声沉重：“为官的结党营私，为吏的贪赃枉法，讼不平，赋不均，科考舞弊，国库空虚……这天下，这天下……”这天下，谁担得起？

李德全的话，正戳在他的心里，之前因听了贾环之言，日日夜夜想的便是此事，想他的大清朝，想他的儿们——谁能将这已然初显衰败之象的大清朝整肃一清？谁又愿意将这大清朝整肃一清？几番思，唯有一人……

因胤祯写的是明折，抄本当天晚上便到了胤禛的手里，贾环也就有幸目睹了胤祯写的好文章。

……

李德全连手没有颤一下，但是心中却掀起浪。虽康熙在他面前向来没什么顾忌，因是知他绝不会说半句不该说的话，但是从未想过能从康熙中听到这么重要的事。

李德全比康熙更早一步认来，却等康熙指来才恍然的模样，：“老去叫他们过来？”

之后便是到了地方之后，训诫官员，召集盐商等等，这些都是虚话，贾环一目十行，一扫而过，再到后面，便是胤祯办差的结果了，先是关于调查盐税骤减之事，言如今私盐如何泛滥，守法商贩生存艰难云云，最后是他的成果：追缴白银六十万两。

第134章

康熙默然不语。

两个人都穿着短装，动作极熟练，在人群中丝毫不显得突兀，若不是胤禛材颖长，贾环纤瘦，两个人又凑的近，远远的康熙不一定能一下认来。

倒不是胤禛谦虚，那活儿他还真不来，割好的稻完了要一捆捆挑去的，哪里来那许多麻绳？都是信手抓两把稻草，两不知怎的一掐，便当是绳了，两三下便能将一捆稻草扎的既又结实，这是个技术活儿，若是捆的不好，挑到一半儿散了或松了，便又要折腾许久。

贾环：“四哥，不如你写折吧？”

贾环应了，一边忙活着，一面：“我听说在前朝，开的时候皇帝老儿也会下田犁一次地，那才是劳民伤财。洒净街、披红挂彩不说，连地里的土，都是从别运来，还要细细的筛过，就怕硌着了皇帝老儿的龙足……特特的寻了最温驯的，前面还要一个乡老牵着引路，他就在后面扶着

胤禛笑：“你总是有理，先去些来我喝，罢了将稻谷捆下——那个活儿我不来。”

“私盐泛滥，好一个私盐泛滥！”贾环不觉得有什么，胤禛却看的心火气，拍案：“几个苦哈哈的汉，活不下去时，肩挑手提，能运得几斤私盐？那些盐商，才是最大的私盐贩！贼喊捉贼，莫过于是！”

胤禛应了一声，瞟了他正要捆的一堆，：“那一堆太小，和旁边的放一起捆，省的挑的时候多跑一趟。”

回来以后，将儿们又一遍一遍的捋，最后目光落在十四上，他和老四一母所，又文武兼备，或许能有几分老四的气象，谁想一样是失望……这天下，现在要的，不是随波逐、和光同尘的聪明人，要的是一定海神针啊！

贾环拽着稻绳两，用脚将稻草踩，熟练的扎了个结，又掂了掂，发现没什么问题，便奔了下一堆去，安‘不来这个活儿’的胤禛：“四哥别丧气，这个活儿，便是庄农能好的也不多，四哥已经很厉害了，像挑谷的活儿，我也不来，我们两个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