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昨夜一场大梦。

李陵这个人很奇怪，只要不是真的影响他生活，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东西他都是能大致忽略的。想不通的事情就可以不想，没有危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幻觉中造访的女神不会折磨他，他竟然就当没事了。

31岁，和周檀得半死。

“李陵，你也看得到那个东西？”周檀看着李陵冷静的样，觉得这一切都越来越荒谬，“不是我的幻觉？”

28岁，肺炎。

李陵：“是吗？”该过去的不是你吗？

李陵愣了片刻，脸上得受不住，又不敢去拨开那东西，只能低咳了一声：“周檀，大早上的……”

15岁，被开伤。

不看，不听，不说。

昨晚，夜中站着的捧着向日葵的女神，李陵说他从小到大见过数次。周檀知他不是随编来。

这觉就像从云端坠落下去。

周檀又问：“那你知你自己昨天是过去的吗？”

“现在觉得如何了？”周檀以极其缓慢的频率着李陵，问他。

周檀：“我想确认一件事。”

“这不行了，比起前不久在我们A区的那场，这个太严重了。”Peony，“下三堇下了一整夜，都堆积在街上，居民拿着扫帚打扫自己的院，你们这简直……”

“啧，参观的学校团队就要来了，我认真查过，果然三个年轻Creator都在里面。【三代木系列】这下一次都来全了。名字我都已经确认到。我区Watcher已经传唤各个地方潜伏的Mediator密切关注，避免三个人碰面。”Peony离尹令仪毕竟近，经手的东西更多，不如秦昭鸣艰难，“你那边……如果情况恶化下去，你得好准备……嗯，毕竟你是Watcher，有这个权利。”

如果李陵真的被不知名的神所着，周檀便愿意承认这世上存在神。

天蒙蒙亮。

周檀要求他把能记住的都数一遍。

这恢复能力，就像他们第一次时李陵表现来的那样不可思议。

饶是力十分惊人的周檀自己，都觉得爬不起来，没理李陵无知无觉。

11岁，吞下糖球。

周檀惊异于这个人的钝散漫，也惊异于他的不可摧。

李陵对他说好，那就真是好的。

6岁，在泳池溺。

25岁，被仪切伤手掌被不明人士送往医院。

李陵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地毯上，周檀正在他后用一个抱孩的姿势将他拢在怀里。李陵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周檀的温于常人，因此他也并未到冷，只是被温柔浅淡的檀香包围着。

秦昭鸣在终端屏幕前走来走去，说：“我知啊，我知！看着，但这都是典型的Creator潜意识里现了漏的警告！他很可能已经觉得世界异常了，搞不好还在什么我们监视不到的地方——可是我们真的没法接近周檀，到现在连他住在哪里都不确定。动静太大，他会发现有人在监视他。更不妙。你那边怎么样了？”

0.79-季风来临之前

李陵也没追问，：“好。”

这些隐秘的过去如今想起，没有一不荒谬。

李陵刚刚从朦胧中睁开睛的瞬间非常，非常，非常害怕。

岁月平安。

前这人完全的顺从，没能令周檀定心，反而加倍地不安起来。

后来，李陵疲力尽昏睡过去的时候，落地窗外抱着向日葵的女人仍旧站在那里，仿佛温柔凝望着他们，浑笼罩宁静的光辉。

“嗯……”李陵受了一下周檀的动作，只觉得上又开始起来，于是，“好的。”

非要追究起来，许多年前李陵被仪伤手，周檀带他去过医院又带回公馆之后，一周不到，李陵就自己将绷带都拆了。曾切开肌腱，可见骨的伤，没在他上留下一痕迹。

他怕而今大梦初醒。

可是他不应该好才对。

看了多久。

谁知这是幸运女神还是等着勾你命去的死神呢？周檀腹诽着，借着微弱天光前后查看李陵的。是真的一伤疤都没有。不论是曾受到危及生命的重伤，还是手术正常留下的痕迹。找不到。

24岁，被同学烧杯炸裂飞来的玻璃划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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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檀有一瞬间觉得十分熟，竟像是来自母亲的亲近之。

“我不知。”李陵说。

接着有微微且带着度的东西在他后试试探探，意图明显地要寻那昨晚饱受蹂躏的秘地，慢慢地蹭着要去。

“是我的。”李陵毫无惊慌之，恹恹地，“我从小到大，见过她不知多少次了。”

秦昭鸣将铺天盖地的新闻中的图片发给Peony，蔓延了满城的三堇，Peony光是看着就打了个冷颤。

李陵想回看看，然而一动，圈在他腰上的手臂就将他了回去。

20岁，又是发烧。

……这可真是无法反驳。李陵只好温顺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任周檀缓缓地来了。

“她在看我们。”李陵突然开。

周檀觉得自己何尝不也是一个擅长逃避的人呢？

李陵：“这一定是幸运女神吧？”

那个时候的周檀没有声张，是不希望李陵引起任何他们不想招惹的同行的注意。他们这些搞生化的的科研机构，可不把人当人的。

李陵：“什么事？”

周檀没被前的东西吓到，却真正被李陵吓到了。

19岁，落的细钢从背后穿而过。

4岁，发烧。

“你想说什么？向IMI上报最终危警报，申请传唤【刑人】，是不是。”秦昭鸣的声音冷了

于是问他，都是什么情况下见到她？她总是这个样吗？

周檀着眉心：“……别说了。”

周檀却没直接回答，转而说：“生建模的后续工作我让秋和小吴他们把你的分接过来了，下周之前，你就呆在我这里。下周回公司，心理评估，我也去。”

周檀的嘴在他后颈上碰了碰，带着睡意：“晨啊……没办法……”

李陵能够数来的有：

李陵仔细想了想，大概都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吧。她一直是那个样。

一切如常。

“那是谁？”周檀问。

那个人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个并不清晰的全息影像，浑发星碎般的亮光，恍如神祇降临。那是个个非常的女人，态丰腴，脸颊圆，荆棘的发冠，温柔的卷发云一样披在肩上。她一手抱着一大把连带叶的向日葵，一手托着一本打开的书册。

周檀在这样的注目之中和李陵，心中竟只觉平静安详，没有任何羞耻与不适，好像从很久以前，就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似的。如亘古存在的天空与大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包容所有的离经叛和暴戾乖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