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莫尔再也找不到私下和緹亚接的机会了。

虽说经常和温尔在公开场合现，也几乎被认定为是未来的王妃，然而私下完全不见人影，也没有人愿意向他透消息；无计可施的莫尔索直接询问温尔，却只得到「我尊重緹亚的选择」跟「她希望你别再打扰」这样隐讳不明的答案。

问题在于，他需要一个理由去理解緹亚的选择！无论是厌烦他了，或希望拥有更崇的分地位，甚至发现自己真正喜的人是温尔……都好，至少能将他直接打死，而非半死不活地痛苦着。

他尝试跟踪温尔，留意到他时常东边园角落的楼塔，但周边的守备森严，毫无疏漏，即使他分贵重，太过靠近依然会被劝离或驱赶。

在国王已年老，半让权休养的状态下，王储的指示便相当于王令。

莫尔确信，緹亚就在那座楼塔之内。

结果最终，他靠着被轻视和排斥的药隐匿行跡，虽说无法确定时效，仍毅然决然尾随着温尔楼塔，找到了形同遭受囚禁的緹亚──她被锁在楼塔端的小房间内，房间有一扇窗，却在挑的墙上，本无法与外联系，质生活上虽然什么也不缺，神生活却贫乏到了极，彷彿被豢养在笼中的鸟。

见锁的门被开啟，原本无打采趴在桌面上的緹亚飞快起，绕过椅朝温尔走来。

「莫尔离开了吗？」她劈便问，目光并未落到温尔手中为她带来的书籍和礼上。

躲在门外观察的莫尔握了拳。而靠着系统协助能看见莫尔形的紫翊迟疑了会，悄悄闪房间内，寻觅了个能同时打量三个人的位置静静待着。

原本还微扬着角的温尔神情顿时僵，掠过緹亚侧将手上的东西重重放在桌面，发闷响。緹亚没有被他的举动吓着，也可能是习惯了，不再声，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温尔，静候答案。

温尔语气透着冰寒，「就算哥哥离开王，你也只能留在我边，这是说好的条件，你难忘了？」

讯息现了。緹亚之所以追随温尔，是和他谈了条件，以换取让莫尔去旅行的许可。但何必呢？即便温尔贵为王储，若莫尔决心想走，他不能无故拦阻，除非动用权威行将人留下，不过此举势必会招来反，毕竟不是整个王的人都一致支持跟拥护温尔，肯定会有少数莫尔派跟中立派，影响大概不大，可谁不怕蝴蝶效应？

温尔想将兄长限制在王内，用这件事来胁迫緹亚，就要提供合理的原因，否则别人不一定会买帐。

原因是什么呢？紫翊努力绞尽脑思考。

「没有忘，我会履行承诺。」緹亚垂下帘，隐去不由自主洩漏的哀伤和埋怨，「一辈都待在这里。」

温尔，已经不是她儿时记忆中那个蓄内敛却恤温和的男孩了。

「别难过了，緹亚。」握住她的手，温尔又恢復了一贯平淡沉静的吻，「只要你听话待在我边，我保证绝不会伤害哥哥。」

轻咬住下，緹亚回了手握在前，行动上拒绝了温尔的亲近。

「你明明知莫尔不可能反叛的，他的个跟他的愿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连日来的隐忍和委屈，让緹亚也不禁有了些脾气，「温尔，他对王位一贪恋之心都没有啊。」

「……谁晓得呢？」将空无一的手掌扠外衣袋，温尔扯了扯角，底却不存在任何笑意。

紫翊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跟古代帝王将拥有继承权的兄弟圈禁在王城的理有异曲同工之妙，为的就是怕他们脱离掌控，偷偷召集和培养自己的势力，最终引发叛变而篡位。

而温尔也打算用类似的理由，将曾与他拥有平等继承权的兄长困在王内，不过，他却在施计前给緹亚下了无奈的选择题：他可以不对莫尔手，让对方安然离开王去追寻梦想，然而换条件是……緹亚必须王，陪伴在他侧，如此一来，她将无法履行与莫尔的约定。

无论怎么选，莫尔和緹亚都只能分开，温尔要不要这么绝啊。对莫尔而言，无论是温尔针对他的谋，或是緹亚为他牺牲掉自由，都会產生相当程度的打击吧。

「拜託你了，好好想想吧！我们还有时间──」约莫认为还有转圜的馀地，緹亚又缓下语调，婉言劝说，却很快被打断。

「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温尔迅雷不及掩耳掐住她的下顎，力之大让緹亚痛苦的表情，「别我亲手毁掉他。」

随即，门的方向传来响，背对门的温尔受到惊动，不自觉松了手，摆脱后的緹亚住脖不住咳嗽，等看清站在门边的人后，她逐渐睁大了双眸。

「莫尔？」她刚唤声，整个人便被横在前方的温尔遮挡。

因为製作手法尚不成熟，莫尔喝下的隐形药已然失效。

「是谁放你上来的？」温尔皱眉，不见慌。

并未回答，莫尔神沉，这大概是第一次，他在温尔面前毫不掩饰自的负面情绪；一直以来，他都尝试着扮演好哥哥的角，尽可能谦让，不去和温尔起衝突，可是对方都了些什么？他甚至不顾緹亚的意愿，将她像犯人一样锁在这座塔里！

「放緹亚走。」莫尔咬着牙，从腰间一柄短剑，将亮晃晃的剑尖指向胞弟，「份你有了，权力你有了，我也不会继续留下来碍你的。温尔，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

紫翊望向温尔和緹亚，前者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緹亚却吃惊地遮住了嘴。

「那你曾经问过我吗？」沉默了良久，温尔忽然莫名笑了起来，笑罢语带讽刺地：「在你决定让王储的位置前，你问过我吗？订下离开王的计画前，你问过我吗？决定邀緹亚一起走的时候，你问过我吗？我的好哥哥，一直以来你在乎的只有你和你的嚮往，你在乎过我的受吗？你在乎过我究竟想不想要你让给我的那些东西吗？你在乎过我喜不喜不公平的竞争吗？没有，你想到的就是为自己铺路而已，把会阻碍脚步的一切通通扔给了我。」

紫翊还没听温尔说过这么长一串话，若要用句言情小说的话来形容，肯定是「字字诛心」。他太过偏激了！又偏激又彆扭，两人是双胞胎兄弟，几乎朝夕相，莫尔怎可能不懂他想要什么？以为有默契，所以不曾多说，然而退让的心意竟被曲解，变成自私自利，莫尔真是哑吃黄连。

他唯一不到的，是违背本心留下，而緹亚亦然。

「你简直不可理喻！」盛怒之下，他对着温尔大吼：「谁都夸你聪明，在我看来，不过是个看不开、学不会放手的可怜虫。」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温尔冷哼，笑不笑：「可惜，緹亚已经是我的了，而你也别想走，我会为你准备好意图刺杀我的牢房，你们永远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闻言，莫尔长期忍气吞声的火气终于上达临界，彻底失控了。

双被愤恨蒙蔽，他遵循本能举起剑猛力朝温尔刺去，后者这才慌了神，大约没猜到理智线断裂的莫尔居然会真的对他动手，一时闪避不及，看就要被短剑刺中。

孰料，有个影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护到他前方，原本以他为目标的短剑没她的再，悬在前的项鍊断裂开来，玻璃珠随皱褶落莫尔斗篷的兜帽内，纯白的衣襟染上了鲜艳的红，以可怕的速度不断蔓延。

终究不忍心的緹亚，用替温尔挡下了可能致命的攻击，同时却在莫尔心里划开无法抹灭的伤痕。

亲目睹这一幕的紫翊不自觉退后了几步，靠在墙上，下意识伸手想寻求依靠，却发觉边没有任何人。

「緹、緹亚……緹亚……」收手不及导致误伤的莫尔瞬间仓皇无措，原本的怒意消逝无踪，沾上血跡的短剑被他扔到地上，彷彿如此就能当作稍早的一切未曾发生。

緹亚纤瘦的躯下去，倒在呆滞的温尔上，他反伸手扶住，却跟着跪坐在地上，只能睁大无神的睛注视怀中脸庞苍白的緹亚。

虽说第一时间被吓住，稍微镇定之后紫翊便反应过来，緹亚此举不光在保护温尔不受到伤害，更是在避免莫尔铸下杀伤王储的大错，一旦他伤害了温尔，未来恐怕无法再正正当当地走在光明之下。

「没事的……别担心。」抬手住仍在冒血的伤，緹亚闭起有些疼痛地了气，「我跟你们……都不一样，我的……心脏……不在这里，你忘了吗？」

莫尔回过神来。没错，緹亚是族人，命的位置并不在前，伤看起来严重，却并不危及命，只要及时救治的话，便没有大碍。